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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面無表情,眼睛睜著卻沒有眼白,每個人身上縈繞著黑色的魔氣,眉心的青色蓮花印記已經變為黑色的如同傷疤一樣的東西。
這是寒骨尸。
沒有發瘋的寒骨尸。
生氣是什么?魂魄是什么?□□是什么?活著又是什么!
蘇城一邊震聲發問一邊拖著錢諄走上階梯,聲音在地宮里回響,錢諄早就被他打暈,他拽著他,就像拽著一具尸體一般。
唯一能回答他的活人蘇靖現在不想說話,他快速地觀察這這里的布局,蘇城抓著錢諄前往的方向是一樽丹爐,這丹爐十分龐大,半嵌在地宮的東側,不是用任何金屬制成,而是直接掏了半邊石洞,從側邊進行內部掏空后,制成的和地宮連成一體的丹爐。
丹爐的顏色和石壁一模一樣,要不是蘇城走過去,蘇靖根本發現不了它。
蘇城將手里的錢諄扔在那丹爐之前,然后盤腿坐下,手上飛速掐了幾個蘇靖看不懂的訣,然后雙手齊齊往丹爐一拍!
丹爐瞬間亮了起來,發出紅色的光芒。
蘇靖感覺到有什么不對,他轉頭看去,發現本來表情呆滯的寒骨尸大軍們的眼白開始轉動。
生氣組成了靈魂,生氣綁定了靈魂和□□,蘇城輕聲地自問自答,人死后,靈魂入輪回道,清洗這輩子所有的因果,由輪回道再投入輪回。人類的生老病死,本身就是循環。所謂的輪回,不過是天道對于給予的回收,□□回歸自然,魂魄重新分配。那既然這樣,我為什么不能這樣做?
蘇靖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想取代天道?
蘇城笑了起來:將他們的靈魂集中提煉成生氣,抹去他們魂魄里所有的痕跡,再打撒,重組,灌入新的□□,輪回道做的,不就是這些嗎?
蘇靖后退了一步,站回門口:你瘋了。
你知道嗎,我的后輩,蘇城聲音平靜下來,當年我和錢諄看到的那個上古秘境中的方子,就叫輪回。
輪回?
那個秘境,叫盤古秘境,是盤古開天辟地后,由上古眾神留下的秘境。
盤古秘境,那個傳說中的秘境。
盤古一斧子劈開了天地,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降為地,盤古的身體化作山川河流,眾神初降,萬物生長,與此同時,為了讓這世界能獨立運轉起來,眾神建立了輪回道,生命得以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你說的是輪回道的
輪回道本身就是天地之間一個大陣,蘇城面前石爐的顏色已經由紅轉金,你以為它干的是什么?不過就是把魂魄放進去打撒了再重新組合投入新生□□罷了,簡單粗暴,就像現在這樣。
那已經成金色的石爐外突然出現了細細的金線,金線不斷蔓延,在錢諄身體下交織成了陣法,他的身體開始掙扎,仿佛再經歷著什么痛苦,下一瞬,一個幽魂出現在了錢諄的身體上方。
那是錢諄的魂魄。
人的魂魄,又叫生魂,蘇城看著錢諄的魂魄從迷茫到驚恐,生氣是它大部分的來源,它的生氣和□□的生氣交織,把魂魄固定在身體里,那么人便為人。
師尊師尊!錢諄的魂魄連聲道,師尊,弟子知錯,知錯了!!
蘇城輕笑了一下:別怕,師尊,只是在幫你長生,這是你一直都追求的,不是嗎?
錢諄的魂魄開始不穩,他驚慌失措:不你不能這么對我不!!
魂魄驟然下沉,被他身下的金色陣法吸收,金色陣法變為了淺紅,顏色不斷加深。
錢諄其實挺努力的,但是天賦不太夠,蘇城用可惜的口吻說道,他只想到了生氣的煉化,卻不敢去嘗試魔氣,生氣不能讓人長生,人要擺脫對生氣的依賴,才能真正的永存世間。
蘇靖忍不住反駁:那你自己怎么不把自己煉化了!你還用別人靈魂的生氣蘊養自己干什么!
這座輪回爐,這地宮的陣法,都是我造的,只有我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抽魂,什么時候可以煉魂,什么時候,可以把這些人變成長生者,蘇城站起身,手伸向錢諄的尸體,神色悲憫:這是我的責任,只要我還肩負著這責任一天,那我就得靠這些生氣固定靈魂,一直到我找到能讓所有生命都享受這長生的方法為止!
這說法太虛偽不要臉,蘇靖已經聽不下去了:算了吧,你把這些人,這些人變成不會思考的寒骨尸,就是你給予他們的長生?這不叫長生,所謂的生,是指他們能活動、能獨立思考,而不是現在這樣像個木頭樁子杵在這!
嘩啦!
齊齊的一聲,所有站在大殿中的寒骨尸動作整齊劃一地轉向了蘇靖。
被無數雙眼白看著,蘇靖有些毛骨悚然。
你說得很對,蘇城輕飄飄地說道,他們需要能活動,能思考。活動現在是沒問題了。但是思考你知道為什么我說冥寒淵的那些是失敗品嗎?你知道為什么我說,這一切需要我來把控嗎?
他隨手一揮,又是嘩啦一聲,那些寒骨尸們的腦袋齊齊轉了回去,眼睛重新無神地直視前方。
蘇城拎起錢諄的肉身,錢諄的腳無力地拖在地面,身下金紅色的陣法仿若巖漿一般,慢慢吞噬他的靈魂。
錢諄的靈魂已經消融到了最后,蘇城的手一伸,石爐中飄出黑色的霧氣,如同利刃一般將那一小把魂魄切割開來。
這是神格連著的魂魄,蘇城攤開手,手上是一對葫蘆形狀的小球,其中一顆上面有著青色蓮花印記,那黑色的霧氣裹挾上來,清亮的神格頓時混沌起來,冥寒淵的那些寒骨尸們完全沒有了魂魄,所以他們完全失控,遵循肉身追逐生氣的本能,凡界的凡人們沒有神格,無法定位到魂魄的這個部位,所以,用這種方法自然也會是失敗。
魂魄的部位?
執念,蘇城松開了錢諄,錢諄的身體被不知名的力量半吊在空中,那已經渾濁了葫蘆形狀的小球從他的靈臺慢慢沒入,本來已經沒有生氣的身體開始抽動,肉身追求生氣的執念,就必須要用靈魂中的執念加以中和,這樣它們才不會瘋掉,而魂魄中最執念的部分,就是催生出神格的部分,所以只要把和神格相連的這部分魂魄單獨摘出來,灌回□□,然后蘇城的手一揮,魔氣從四面八方襲來,裹挾住錢諄的身體,再用魔氣加以固定。
魔氣浸入錢諄的身體,那不知名的力量把錢諄放在地上,錢諄不再像之前那樣軟踏踏地攤在地上,而是如一個活著的人一般直直地站立住,等魔氣完全散去后,他的眼睛睜開,里面沒有瞳孔,只有眼白。
蘇城有些慈愛地拍了拍錢諄的肩膀:好孩子,去找你的同類吧。
錢諄動作起來,一開始,他的行動遲緩,仿佛不適應自己的這副身體,漸漸地他行走自如,動作靈活地下了階梯,穿梭在宮殿內那些寒骨尸中間,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位置,站在了末尾。
蘇靖有些反胃。
你想讓我看的,就是這個?
蘇城點了點頭:對,就是這個。不過,與其說是讓你看,不如說,是給每一位劍圣都看了。
蘇靖難以相信:每一位劍圣?!
是啊,每一位劍圣,但是很可惜,蘇城有些遺憾,他們都不理解我要做的事。
是個正常人都理解不了你要做的事!
那些劍圣,僅僅是不理解?
當然不,蘇城輕描淡寫地說道,他們還想要勸阻我,但是很可惜,最后都敗在了這個上面。
丁零當啷的聲音傳來,如同玉珠撞擊,蘇城手一伸,幾粒藍色的小珠子從石爐那里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