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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是類似榮譽職,主神是不會給薪水的,花用的金錢通常都家族里支付。而各家族發展事業的同時,也會雇用大量別族作為勞工,這也是渾沌星系農工商分外興盛的原因。
不過,不是所有死神都能有強大的家族支撐。因此絕大部分死神,同時也接著任務、做著有如傭兵殺手一般的工作,靠自身實力賺取傭酬,以平衡生活收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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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么走了。
一覺過后,和幽薩在一起的日子,回想起來果真就像一場大夢。夢醒了,現實卻也面目全非。
她回到神殿報喪。
死神,似乎短暫地造成了人們的恐慌,但泱卻表現得平靜異常,甚至在隔天便和其他惶惶不安的神殿見習生去蘋果園進行採收的工作。
在次神殿的大祭司有找她過去慰問了一番,也問了許多這兩個月來發生的事,泱也如實回答了……她毫不意外對方聽完后當下反應是一片沉默。
『辛苦你了,孩子。回來就沒事了,一切都會好好的……』
這樣的安慰說出來連那位智慧的祭司都覺得空泛。但泱只是微笑點了頭,行禮告退。
畢竟都是死過一次、見識過血腥的人了,她現在只想靜靜過完剩下的、幽薩為她偷來的日子。
對于遇上死神、被迫妥協同居這件事,上層似乎認為她仍有其他隱情,故作體貼的沒多問,對她眼神中卻總不自覺的流露出某種同情與些許探究……
而泱也沒對此多作辯解。
其實,她很感激自己遇到了他。至少在死之前,明白了愛戀的甜美、嚐到了為一個人心痛的滋味,最后學會了放手。
不圓滿,已彌足珍貴。
*
幽薩正耐不住煩躁地在駕駛艙來回踱步。
三天,他已經獨自生活三天了。
那個性格惡劣的主神難得像是突然睡著一般,沒有接到任務的他也就只能隨意在宇宙飄舶。
泱的離去讓他的生活再度回復平靜無波的規律,是有些無聊,但真正令他煩躁的原因并不是為了這個──
兩天前,他的魂器再度沉寂了。
有了先前的經驗,這次倒也沒太慌亂,只是覺得很煩,煩到能壓下其馀盤旋在腦海的各種念頭。
「到底……問題出在哪里?!」
他試著去找兩次事件的共通點,卻仍一片茫然。
連魂器都無法控制,幽薩覺得自己能在七刀這么久沒死還「升官」簡直是種奇蹟。而那個選了自己的主神也真他馬瞎了狗眼還被矇了良心,連辭職都不給!
想到最后,他從浮躁變成暴躁,簡直想摔東西。
隨著情緒暴烈的起伏,內心隱隱的渴望又開始囂叫……他想要血腥!
突然,一道銀藍色的光影從遠方掠過,流星似地劃出一條俐落的軌跡,成功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眼中閃過一分訝色,幽薩瞇起眼,很快就確定了目標物。
那是一架輕航機……
深深皺起眉頭,幽薩瞬間明白了對方的身分。
這種樣式的輕航機他再熟悉不過了。想當年,伊莎瓦爾的座機就是另一款銀紅色的……
神使鬼差地,他向那艘輕航機送出了通訊要求。
沒過幾秒,一個堅定冷硬的女音便從通訊系統傳來。
『好久不見,幽瑟斯殿下。別來無恙?』
他聞言有些感慨,「的確是好久不見了,亞基瓦爾。」
『請問,有什么事嗎?』
面對這樣機器人般生冷的語調,幽薩忍不住微微苦笑。
自從他殺了伊莎瓦爾、而弗里妲又砍半了拉喀爾家的俸祿后,原本跟他甚是親暱的亞基瓦爾一下子待他有如路人。
「沒有,只是來問候一下。正在進行任務?」
『是。』
「目標位置?」
『目標是光明星系。』
他突然莫名感到有點不安。
「……說明任務內容吧。」
通訊系統令一端沉默了一下。一會兒,平板的報告聲才傳來。
『衛星卡嘉達的人數超過重力平衡載量,奉命殺死所有原住民以外的其馀神族并進行清除,否則衛星恐逐漸偏離軌道墜毀歐德蘭。』
幽薩瞬間愣了一下。
殺死所有原住民以外的其馀神族?
泱,她也在那……
『幽瑟斯殿下,極限通訊距離快到了。請容小的先行切斷通訊。』
幽薩唇張了張,最后還是點頭。
「嗯。打擾了。」
『哪里。您客氣了。』
系統幾乎是在尾音消散的那一瞬被切斷,足見對方連一秒鐘都不想和他多談。
幽薩微微苦笑。
現在,他又該怎么辦呢?
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會再度落到這種地步。
一個小時內,完全魂不守舍,滿腦想著的都只有一個短句:該怎么辦?
這次沒有了他、沒有了銀曦,泱是必死無疑了。
早知道當初就把她扔回歐德蘭去,省得才回去沒幾天又被那個巴不得將她抽筋剔骨的原追殺者找到。
「……我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在意那丫頭啊?!」
到底為什么,會有這種眷戀一般的情緒?!搞得好像他很捨不得她一樣……
幽薩倏然僵住。
……捨不得?
一時間,恍然大悟、哭笑不得、苦澀、焦慮、挫敗、懊悔、無奈……大雜燴似的全攪進心里,孕育出一種自棄的感覺。
他放棄了。
連寵物養久都會養出感情,何況是活生生的人?
重設了新座標,幽薩指尖遲疑了一下,還是壓下推進鈕。宇航船掉過頭,緊隨著遠方的銀藍色輕航機之后向卡嘉達而去。
他不能肯定自己對泱到底是懷有什么樣的情感,但他有點確信,若知道那個曾抱著自己說不想離開他的女孩死去,他會陰鬱好一陣子。
有些無奈地笑了,幽薩看著宇航船外掠過的碎石,隨手從空間中抽出一把鐮刀拎在手上輕輕掂了掂。新月的復製品是純粹的墨色,漆黑的刀面像是能吸去所有生氣。
他從其上看見了自己的面孔,卻看不清自己的心。
*
泱驚慌地穿過神殿后廊向神殿后的果園逃去。
她看到了……!
兩位初階祭司倒在不起眼的長廊底端,頭顱被整齊割下,帶著生前最后間聊的愉快表情,被安放在不住淌出鮮血的身體旁,斷口浸在一片艷紅的血泊中……
從祈禱室出來的泱看到這個畫面,被恐懼定格在當下動彈不得足足三秒有。
死神!
這次的目標是誰?有哪些?她已經被發現了嗎?
她理智地逼迫自己將尖叫聲悶死在喉口,確認四下無人后,向外逃去。
她承認她自私了。
這時候尖叫的確可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與警戒心,但更有可能引來的是死神滅口的鐮刀。
神殿后排平時人不多,她只在經過祈禱室門口時,隱隱聽到其他同僚對主神虔誠的祝禱聲。
……聽起來真是諷刺!
見識過世界的真相后,泱對主神的崇敬基本上早已灰飛煙滅。
但,就算明白了事實真相,也不代表她愿意接受。
「開什么玩笑……要死,也只有幽薩能殺我!」
太陽已經西斜了,吹過蘋果林的風有點涼。
神殿突然傳來警鐘沉重的鳴響。也不知道是死人被發現,還是發現了死神。
聽著鐘聲,泱卻是突然想起了回來后大祭司對她說的一句話──
『只要還活著,就有機會。』
……能有什么機會呢?
泱不知道。
只是,當死亡再度敲門時,她終于認清了──她還想活下去!
「人,到底在哪?!」
焦躁地藏身在陰影中,幽薩看著散落在地的尸首,內心越發不安。
該不會已經……
「嘖!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亞基瓦爾的實力甚是優秀,百年不見,也不知道又長進多少了。
想到這,幽薩就不禁擔心:要是泱已經遇難了怎么辦?
她是絕對斗不過亞基瓦爾的。
這塊小小的土地,今天的風似乎格外血腥。
跑出蘋果園,前方出現一座湖泊。倒映著天空的顏色,呈現一片鏡像般的橘紅。
這是整個卡嘉達的水源地,乾乾凈凈,面積大約兩百多平方尺。湖邊的小山坡上長著一人高的白芒草,現在正是花開的時節,雪似的一片銀白,蓋過整片山坡。與霞光相互輝映之下,倒有幾分凄絕的味道。
默默在心底向不存在的神明祈禱,泱將自己藏入芒草原中,縮成一團。
純白的紗裙完美的融入環境,她一再確認已經看不見外界后,終于稍稍感到安心,將下巴靠到膝蓋上。
風吹過,芒草輕搖,柔和的沙沙聲掩去了遠方村落隱隱傳來的哀鳴與悲泣,像是安撫人心的催眠曲似的。
而她只能對此沉默。
隨著時間流逝,夕照彷彿又更艷紅了一些。
泱暗自猜測著時間,決定躲到第一顆星星出現的時刻。
到時一切就都結束了吧?
不會有人想到她在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