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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說的頭頭是道:“咱們是代替皇上來的,皇子的身份擺在這兒呢,必須坐主位,可不能被張小賤人看輕了你。”
楚子櫟心道自己在外人的印象里就是個傻子,饒是他今天過來的時候坐在大堂的匾額上,在張家母子的眼里他不過就是個坐的高的傻子,沒區別。
門外張家母子緩緩走來,盛夏立馬雙交疊放在小腹處,吸氣夾臀挺直腰背,將宮里內侍的氣勢拿了出來。
“……”楚子櫟納罕的多看了兩眼,也跟著坐直身體,板著小臉。
張管家腳跛,由張鑫扶著,她一臉想要走快卻又沒辦法走快的焦急表情,看的楚子櫟心里替她著急,恨不得親自過去把她給拖過來。
張管家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在楚子櫟面前賣慘。
瞧見楚子櫟果真好奇的盯著自己的腿,張管家順勢笑著說道:“這是當年在戰場上留下的病根,最近不過舊疾復發,又嚴重了些,若是嚇到了殿下還請恕罪。”
楚子櫟沒聽懂似的眨巴眼睛,歪著頭問,“戰場上?”
這可是個大好會,能讓張管家主動介紹自己當年英勇救主的輝煌事跡,她豈能放過?
在張管家說話的時候,張鑫便示意身后跟來的內侍把糕點果子給楚子櫟端過去。
這事張管家已經說了十幾年了,熟練的不行。等她說完后,楚子櫟疑惑的扭頭問盛夏,關注點似乎有些不同,“夏夏,我要遇刺你會救我嗎?”
盛夏毫不猶豫,“這是自然。奴才救主子是本分。”
楚子櫟點頭,朝張管家說道:“這是你該做的事情,不值得說。”說完有種這個不好聽換下一個的意思。
張管家被楚子櫟的話給驚呆了。
這么多年來張管家但凡提到自己英勇救主的事兒,無論是誰都會豎起大拇指夸她一句忠心耿耿,像楚子櫟這樣說的還是第一個。
張鑫朝楚子櫟福了一禮,柔聲替母親辯解道:“殿下話不該這樣講,救主雖是奴才的本分,可我娘她不是奴才啊。我娘本能
在戰場上建功立業,如今為了救主卻成了如今這幅模樣,這種犧牲不是輕飄飄的本分二字就能概括的。”
暮春正欲開口訓斥張鑫插嘴,就聽楚子櫟聲音清晰的問他,“你娘是將軍?”
張鑫一愣,緩緩搖頭,“不是。”
“是校尉?”
“也不是。”
楚子櫟因此得出結論,“哦,那還是個奴才。”張鑫被一個人傻子給繞進去了,頓時不甘心的辯解道:“我娘雖然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兵,但是沙場上會那么多,誰能知道她不會成為威震一方的將軍呢?”
“她不是沒成為嗎。”楚子櫟一臉委屈,扭頭向盛夏求證,“我說的不對嗎?”
盛夏咬字清晰,抬眸夾了張鑫一眼,“殿下說的沒錯,她就是個奴才。”
張鑫不高興的要反駁,卻見張管家同他使眼色,張鑫只能不甘心的低頭揪著自己的袖筒。
“我惹他不開心了?”楚子櫟歪頭看著張鑫,隨后想起什么似的說道:“可你也惹小蟲子不開心了。”
張家母子兩臉茫然的抬頭,在想小蟲子是誰?
暮春輕聲提醒,“是蕭寵殿下。”瞧著楚子櫟終于說到正事了,張鑫一咬唇跪了下來,委屈的紅了眼眶,“殿下不知道,是主君先為難奴才的,是他咄咄逼人要對付我娘,我情急之下才同他開了個小玩笑,沒成想他卻氣的回了皇子府,還在路上流掉了孩子。”
張鑫哭的楚楚可憐,“早知道主君會把奴才那話當真,奴才是怎么都不敢說啊。是奴才該死,都是奴才的錯。”
表面上張鑫是認錯了,可實際上他這是把事情全都甩鍋給了蕭寵啊。
是蕭寵先挑事,是蕭寵開不起玩笑,是蕭寵任性這才流掉孩子,而他張鑫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盛夏聽的咬牙,氣的想抽張鑫大嘴巴子。
楚子櫟搖頭,“這話不對,你是奴才,你有什么資格同小蟲子開玩笑?”
楚子櫟這話說的邏輯清晰,惹的張家母子一愣。而盛夏跟暮春顯然是已經習慣了他們殿下間歇性腦瓜靈的事情了。
“你娘救主,是本分。你氣小蟲子,是存心。明知故犯,該打。”楚子櫟板著小臉,示意侯在門口的侍衛進來。
這侍衛是蕭染派來給楚子櫟看家護院的。楚子櫟又不笨,他出來辦事自然得把人帶著。
兩個侍衛走進來,一把將跪在地上驚到沒回神的張鑫粗暴的拉起來。
張鑫被扯的胳膊疼,這才意識到楚子櫟不僅不傻,他還靈著呢。
“殿下不可,鑫兒自幼體弱多病,打不得,不然要出人命啊。”張管家抖著腿跪下來,頭磕在地上求情。
“我是皇子,他是奴才,我說能打就能打。”楚子櫟板著臉說道:“他要了蕭寵寶寶的命,我憑什么不能要他的命?”
楚子櫟鼓著臉頰,低頭一臉糾結的看著自己兩只的指頭,“打幾下?”
盛夏不動聲色的低頭,朝楚子櫟暗搓搓的講,“至少二十下。”
楚子櫟點頭同意了,侍衛們立即把掙扎哭喊的張鑫拉出去,按在門口的長條板凳上打。
張管家聽的心疼,整個人快哭了,朝楚子櫟求情,“求您看在我救過譚老將軍的份上,饒了鑫兒,他知錯了。”
“知錯也得打。”楚子櫟絲毫不講理,“你救了誰是你的事,他害了誰是他的事,不能放在一起講。你要是不高興,那你就去找譚老將軍說理去。”
譚臏已經“死了”,要張管家怎么找她說理?把棺材板掀開嗎?
楚子櫟把張管家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仗著自己傻,理直氣壯的只聽想聽的話。
張管家若是同他講情分,他就同張管家講律法,張管家若是同他說律法,楚子櫟就同她胡說八道,氣的張管家心里一陣無力,差點背過去。
她今天算是意識到一件事,同傻子講道理,不如對牛彈琴,更要命的是傻子跟你講道理,你還死活講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