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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自己這樣有點慫,沒出息,但就是控制不住。穆湛現在在他面前簡直就像是行走的小動圖,不可描述,哪里敢多看。
透過朦朧的床幔,只能隱約看到外面的人影,現在也不想出去,要不等穆湛去御書房了,他再起來好了。
決定之后,聞鳴玉就把臉埋進枕頭里,打算小瞇一會。
正迷迷糊糊的時候,被子突然就被掀開了,他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睛,對上了熟悉的俊臉。
穆湛微笑著說:我幫你上藥。
聞鳴玉果斷搖頭,那根本就算不上傷,不涂藥也很快就好,根本沒必要。
但穆湛的想法顯然和他不一樣,而且異常堅持。聞鳴玉就說自己來,可穆湛拿著藥盒沒有放開,而是低沉說:你自己不方便,以前不也是我上藥的?
最后,聞鳴玉還是抵不過,被涂了藥。
都這樣了,聞鳴玉就有點自暴自棄,不做卷餅了,直接起來,跟往日一樣洗漱更衣。不就是那什么了嗎?又不是完全標記。穆湛可以那么淡定,他當然也可以。
聞鳴玉一臉的若無其事,平靜的樣子維持得很不錯,直到用早膳的時候,穆湛拿起勺子喝粥,他看到突然就咳了起來,把外面的宮人都驚到了,生怕他噎死,但圣上沒有叫他們進去,他們自然也不敢亂動。
殿內,穆湛正幫他順背,耐心輕拍。
聞鳴玉漲紅了臉,搖頭說自己沒事。穆湛看了一眼,覺得他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咳法,喉嚨說不定還疼,就說:別那么急,先吃點好下去的膳食。
推了一碗肉粥過去。
聞鳴玉立刻搖頭,再次表示自己沒事,轉而拿起了別的早膳。
穆湛起初還未明白過來,低頭看了眼碗里綿軟黏稠的粥,很快想到了什么,不禁一笑,用勺子攪拌了兩下,繼續吃起了咸香的粥,那樣子,仿佛在吃什么難得的美味。
聞鳴玉默默看了一眼,然后移開視線。
立后詔書,昭告天下,自然所有人都知道當今圣上準備要大婚了。
宛如平地驚雷,把不少大臣嚇得夠嗆。
年還沒過完,他們就不淡定了。
皇上擇定皇后人選,可不比平民老百姓成親,這里面牽扯的可太多了,說不定會掀起一片風浪動蕩,尤其是那些野心勃勃的人。
有人急巴巴地進宮求見圣上。
穆湛也沒攔著,讓人來了。
那位臣子跪地,懇求陛下三思。
穆湛單手托腮,說:什么理由,說來聽聽,如果孤覺得有道理,就收回詔書。
聽起來好像多好說話,立后的想法也不怎么堅定似的。
大臣連忙把自己準備好的腹稿一一道出,洋洋灑灑幾大段話,但總結起來,大概意思就是皇后之位很重要,一個廢侯府庶子無法勝任,做個妃子就頂天了。
穆湛根本沒聽,才到一半就不耐煩地打斷了,冷聲說:那愛卿覺得誰適合做皇后?
臣子提了兩個貴族千金,皆是出了名的京城美人。
穆湛卻說:孤覺得你說漏了,有人比她們更合適。
微臣愚鈍,望陛下明示。
孤看令千金就不錯。
臣微臣之女無才無貌,怕是配不上陛下,且她已有婚約在身
婚約而已,又不是已經嫁了,這算什么。
這、這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孤的婚事你們不也很熱衷干涉嗎?孤看著很尋常,明日,不,今日就讓你女兒進宮。
那臣子慌忙跪趴在地告罪,瑟瑟發抖。誰不知道槍打出頭鳥的道理,他也不想來的,但成了被推出來的倒霉蛋,不得不來。
穆湛就這么看著他恐懼地哆嗦,期間還抿了口茶,順手拿了塊甜滋滋的軟糕送進嘴里,他皺了下眉,但還是吞了下去。那悠閑的姿態,實在和暴君沾不上關系,更像是個年輕貴公子。
但下面跪著的臣子一點都沒放松,反而更怕了。怒火已經燒下來,至少能知道是什么程度,像現在這樣,反而有種未知的可怕,感覺什么糟糕的可能都會發生。他已經想好了遺書要怎么寫,妻兒該怎么安頓不,很可能全家人齊齊整整,連狗都不放過,得一塊兒走。
良久,穆湛再次開口,語氣平淡帶著冷意,孤對你女兒沒興趣,滾回去和你那群人好好商量一番。誰要是嫌命長,大可來管孤的私事,來一個,孤殺一個。
這話輕飄飄的,卻像是巨石一般重重地砸在臣子身上,甚至似透著濃郁的血腥味。絕不會有人以為穆湛只是隨口說說,他們要敢這么做,穆湛就真的會下令斬殺。
那個臣子沒想到自己還能活下來,神情恍惚地出了宮。他官小,背后也沒有傲人的家世支撐,在官場團體里自然沒什么話語權,但在立后這件事上,他覺得自己比別人看得要透。
他們是謀算著權力利益,覺得那庶子成為皇后沒有任何好處,但圣上是那么容易被人左右決定的人嗎?一旦他想做,就沒有不成的。何必去惹惱一個暴君,惹出不必要的流血性命。
他們說禍水誤國,圣上恐成昏君,但不讓圣上立后,那可就是暴君了。昏君總比暴君好吧?有了家室那可不一樣。看圣上的脾氣不是就溫和了很多?
他是這么想,但并非別人都有這樣的想法,他們各有打算,只是最后都被穆湛物理說服,就算有意見也不敢提了,畢竟提了也就是送人頭。
立后的一切事宜都開始提上日程。
占卜,定良辰吉日,繡制婚服,準備成婚大典所需物品等。
太史令推算出未來數月的宜婚吉日,呈到圣上面前。
穆湛和聞鳴玉一起看了,挑了個相對較近的日子,那時天氣也很合適,不冷不熱。吉日便是這么定了下來。
另外,還有婚服的挑選。
還未開始正式縫制,因為是皇帝所用,自然都是極好的布料,以金線刺繡龍紋祥云。規格形制是定了的,但具體式樣可隨皇帝的喜好變動,且此次皇后為男子,鳳冠霞帔女子婚服并不適用,就要重新制定皇后的婚服。
大婚的兩位主角同為男子,婚服自然就有一定的相似性。但又為了凸顯皇帝的尊貴,皇后的婚服便不能像皇上的那么奢侈華麗,要登對相稱,又要加以區分,在刺繡用料上就不得不多費些心思。
負責此事的女官呈上了稿子,初版刺繡樣布等,請皇上和準皇后過目。
聞鳴玉覺得挺好看,沒什么意見。
但穆湛很不滿意,嫌棄說:太素了。
聞鳴玉有些茫然,女官更是一頭問號。
這大片的鳳凰花卉繡紋圖案,精致繁復,雍容華貴,怎么會和素沾邊?
穆湛手指微曲,輕扣桌面,平淡說:兩件婚服相差太大,孤要都繡上龍紋。
這是嫌不夠像是一對,不夠情侶裝。
女官聞言一震,頗為遲疑,可這
在她看來,龍紋是帝王專用,繡到皇后的禮服上并不合適。
但穆湛顯然隨心所欲得多,眼簾微抬,平淡說:沒有什么可是,前朝皇后沒人用過龍紋嗎?
女官一頓,有是有的,但后來有一位皇后娘家過于強勢厲害,外戚專政,把控朝堂,皇室差點就換了姓。此后每一任帝王便都格外防范外戚,絕不重用外戚,也不容后宮干政,就連禮儀制度上也進行了加強,其中就有皇后禮服上龍紋消失的一項。
穆湛渾不在意,繼續道:即便沒有,孤也可以讓它從現在開始有。
一句話,就改變了宮廷服飾禮儀要求。
圣旨一下,不容置喙。
懾人的威壓下,女官不敢多說一個字,立即聽命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