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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龍角因為動作,不小心蹭著聞鳴玉的額頭,帶起一陣從未有過的麻意。
他一直就不喜歡自己的龍角,但此時有了不一樣的感受,好似有點能接受了,甚至還想用龍角去蹭聞鳴玉,做點什么更過分的事
把人摟在懷里欺負了好半晌,才又放回到床上,自己也在他身旁躺下來,手肘撐在床頭,另一只手勾起聞鳴玉的一縷發絲,百無聊賴地纏繞在手指上把玩。
這半年多,聞鳴玉住在皇宮,雖然是比較偏僻的殿宇,但比起前世和原身在侯府住的日子,可以說是錦衣玉食,身體養得好了很多,一頭墨發也很漂亮,細軟柔順,如綢緞一般鋪散在枕邊,泛著淺淺的光澤。
穆湛玩著他的頭發,眼皮微微撩起,淡淡說:你最好能活下來。
語言果然是很奇妙的,明明都是想讓對方不要死,但從一般人嘴里說出來的話,和暴君說的話,區別卻是極大。
暴君的話,怎么聽都更像是威脅。搞不好人本來挺有求生欲的,意識模糊間聽到這話,一不小心就嚇死了。
所幸,聞鳴玉這會睡得昏沉,什么都沒有聽到,躺在床上,就像個精致的人偶一般。
接下來三日。
穆湛處理政事以外的時間,都守在了床邊,看聞鳴玉的病情如何,有沒有恢復。每隔兩個時辰,還會有藥送過來,是御醫開的藥,雖然不清楚聞鳴玉的具體狀況,但補身體的名貴藥材,總不會出錯,吊著命都可以。
而這些湯藥,都是穆湛親手喂聞鳴玉喝的,把人扶起來,圈在自己懷里,用勺子一口一口地慢慢喂,意外的耐心,時不時還替他擦拭嘴角溢出來的藥液,那堪稱溫柔的動作,把趙德全看得一悚,跟見鬼了似的。
趙德全實在忍不住,上前恭敬說:陛下貴為萬金之軀,這些事還是由奴來做吧。
穆湛冷冷地瞥他一眼,你在教孤做事?
不敢,奴絕無此意。趙德全嚇得宛如被掐住了喉嚨,慌忙退到一旁。
穆湛用勺子輕壓住聞鳴玉的下唇,將藥液從唇縫里送進去,手指微抬起他的下巴,順利喂完了最后一口藥,隨手把勺子扔回到藥碗里,瓷器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輕刮了一下聞鳴玉的喉結,看他因為癢意,無意識抖了一下,勾唇笑著說:明日還不醒,孤就殺了你。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
趙德全對所謂的三日之約毫不知情,聽到這句話,只覺后背發毛,冷汗涔涔。不過,就算他知道了,也無法理解。暴君的喜歡果然不是什么正常的東西。
不知該說是湊巧還是幸運,聞鳴玉還真卡在了最后的時間,醒了過來。
睜眼看到熟悉的華麗床幔時,他還在心里想,幸好自己理智自控力強,沒扒拉著穆湛狂吸信息素,不然這會可能都被當成什么腦子有病膽敢冒犯圣上的人,拖出砍頭,然后破席子一卷,扔亂葬崗了。
聞鳴玉躺得太久,整個人都軟綿綿的,只想爬起來。他剛撐著軟褥晃悠悠坐起來,穆湛正好下朝回來了。
穆湛看到醒過來的人,愣了一下,神情很快就又恢復平靜,走了過去,在床沿坐下。然后,又像是檢查自己的東西那么幾天過去,有沒有壞了似的,抬手捏了捏他的臉,平淡說: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聞鳴玉臉邊被捏出了一枚淡淡的指痕,淺紅色的,點綴在有些蒼白的臉上,變得鮮活了。他翹起唇角,笑了笑,讓陛下擔心了,我沒事。
穆湛把人壓回到床上,命令說:沒事最好,孤也沒什么耐心了,趕緊把身體養回來。
聞鳴玉傻愣住,才剛起來怎么就又被迫躺下了?他睡了幾天,身體都酸了,只想起來活動活動啊。
我覺得,我可以正常行動了。
他像砧板上的魚,彈跳兩下,試圖再度爬起來,但被穆湛按得牢牢的,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等你身體好了再說。穆湛不容拒絕。
趙德全也在后面小心勸道:聞公子,您大病初愈,身體正虛弱,不要勉強了。
聞鳴玉有些生無可戀。可他根本就沒病,只是假性發情,過了就沒事了啊。
他被迫當起了一條咸魚,在床上繼續癱著。
別的還好說,最痛苦的是喝藥,那種武火煮沸文火慢熬出來的中藥,大大一碗,剛一端上來,那苦臭味撲鼻而來,還沒喝都感覺自己被殺死了。
這真的是治病的藥嗎?不是要人死的毒藥?
他明明沒病,為什么要遭受這樣非人的折磨?!
聞鳴玉被逼無奈,只能捏住鼻子,拿起藥碗就灌,咕咚咕咚幾下,以為自己喝完了,睜眼一看,發現還有四分之三,差點兩眼一翻厥過去。
最擔心的發情期過了,沒想到后面還有這樣的事情等著他。對比起來,似乎發情都不怎么可怕了,忍忍就過去,但這藥的苦忍不了!
最終,聞鳴玉實在憋不住,把主意打到了院子里的盆栽上。
他要偷偷把藥倒掉。
支開了宮人,他悄咪咪地摸到了外面,身影狗狗祟祟的,順著摸到墻角,對那無辜的盆栽下手。
傾倒藥碗,藥液順著流下來,落入葉子下方的泥土里,很快滲透進去,消失于其中。
聞鳴玉做壞事心里很虛,手都有點發抖,兩眼警惕地四處瞄,跟偷吃小魚干的貓崽崽似的。
但就算比較小心翼翼了,也還是沒躲過去。
第一次是成功倒掉了藥,但才第二次,他就被抓了個正著,似乎穆湛就蹲守著等他做壞事。
幽幽的聲音在身后突然響起,嚇得聞鳴玉渾身炸毛,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
聞鳴玉條件反射轉身,雙手背在身后,飛快地把藥碗藏起來,嘴角的笑容非常干巴巴且勉強,賞、賞花?
穆湛瞥了一眼他剛才手抖,濺到葉子上的褐色藥液,悠悠說:是澆花吧?
哈、哈哈,沒有啊,陛下看錯了吧。
聞鳴玉硬著頭皮瞎說,心想穆湛嘲諷力度十足,傷害不小,他的心都要戳成篩子了嗚。
想想你的箭術是誰教的。
穆湛這么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轉身就走進了殿內。
聞鳴玉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過來他話里的意思,訕訕地摸了下頭,又虛又慫地跟在穆湛后面,跟犯了錯被家長抓到的小孩一樣。
他走進去之后,垂著頭,蔫巴巴地站著,視線四處亂飄,就是不敢和穆湛對視上。
穆湛坐著,和站著的聞鳴玉形成了高度差距,但自下而上看人,氣勢也一點都不弱,依然有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語氣是不容抗拒的強勢。
剛還有膽子倒藥,怎么現在連同孤對視都不敢了?
聞鳴玉抬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地毯,果斷認錯,態度很好很誠懇,對不起,我做錯了,我不該倒掉藥的。可是,藥真的太苦了,可以不喝嗎?
他沒有生病,不用喝藥,真的。
但穆湛直接無視了,還讓人端了一碗新的藥過來,滿滿一大碗,味道也極其濃郁要命。聞鳴玉聞到了,都想轉身拔腿就跑。
他默默地向后退了一小步,不死心地掙扎,陛下,我身體已經好了
過來。
穆湛命令,強行讓聞鳴玉不得不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聞鳴玉瞄了一眼藥碗,那濃烈的苦臭味很快就充斥了整個屋子,不斷往鼻子里鉆,簡直上頭,感覺天靈蓋都要被掀起來了。
他故作委屈巴巴的樣子,濕漉漉的雙眼看著穆湛,希望可以不喝。
陛下嗚!
嘴巴剛一張開,才說了兩個字,就被迫咽了回去。因為穆湛趁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藥,懟進了聞鳴玉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