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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筠攬住她的肩膀,調笑一聲,“這么正式?”
容綿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答應我, 此生只與我一人看日出。”
小妮子提出這個要求時,眼眸亮亮的,看得出其中的幾分嬌蠻,甚至聽得出幾分命令的口吻,而非祈求亦或是渴望,這樣鮮活霸氣的容綿,才是他要的女人。
宋筠撫上她的唇瓣,俯身啄了一下,“可我是皇帝,還要陪大周的子民一同看日出日落,護他們歲月靜好。”
聽此,容綿非但沒有失落,還笑嘻嘻抱住他的手臂,“我懂你肩上的責任,我的意思是,不能有另一個女子,像我們現在這樣,肩并肩坐在一起。”
看她笑,宋筠也跟著笑了,“好,我答應你,無論多忙,只要你想,我就陪你。”
這話不是敷衍,是相互陪伴的甜蜜誓言。容綿為了他,甘愿拋下飛鳥般自由自在的田園生活,來到勾心斗角的高墻宮闕,是愛的驅策,而他能給她的,就是極致的寵溺和溫情的陪伴。
容綿用臉蛋在他的掌心蹭了蹭,“你放心,我不會提出什么過分要求,我會常伴在你身邊,努力做一個賢惠的妻子,不給你添麻煩。”
這樣乖巧懂事的姑娘,讓宋筠心口微澀,他撫上她的面頰,輕輕摩挲,“在我身邊,你可以任性一點、大膽一點,提想要的要求,做想做的事情。我要我的綿綿恣意灑脫、福壽安康。”
身為帝王,能給皇后的東西很多,又很少,宋筠只想盡力給容綿一片自在暢悅的天空,任她展翅高飛。
容綿笑了,嘴角的弧度勾勒出一抹滿足。
回去的路上,兩人剛好遇見出門倒水的柳時易。
柳時易朝他們看來,目光落在他們相扣的雙手上,鼻端溢出一聲輕哼,“丫頭過來。”
容綿抽回手,顛顛跑過去,“哥哥,于姐姐呢?”
柳時易挑眉,“我哪里知道,不是讓你跟著她么。”
容綿扭扭腰,有點心虛,“哥哥跟著呢,我還跟什么?”
任誰看不出這位國公爺對于軒麗的心思啊,滿莊園的人都在為他的追妻鋪路,奈何他不溫不火,想要溫水煮青蛙。
容綿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哥,于姐姐喜歡城南的奶酥點心,你記得多給送點。”
柳時易用指骨敲了一下她的頭,“那家的點心,我每日都派人去送,可她沒有收過。還有,她不止喜歡那家的點心,還喜歡那家的桃花釀,下次你替我送點吧。”
容綿張張小嘴,沒想到兄長是如此細心的一個人,也沒想到他在暗搓搓的使勁兒。
房門口,剛推開半扇門扉的于軒麗,又默默合上門扉,轉身走到桌邊,為自己倒了一杯水,試著緩解剛剛的情緒。
原來,最近總來送點心又不愿留下姓氏的小廝,是柳時易的人。
為何,他要這樣做?他又是如何得知,她喜歡那家的點心和桃花釀?
心頭微微酥癢,她捂住胸,噗通坐在繡墩上陷入沉思。
“咯吱。”
房門被推開,一抹白衣走了進來,語氣比之剛剛,云淡風輕不少,“開膳了,陛下傳咱們呢,一起過去吧。”
于軒麗斂住又酸又莫名的情緒,起身看向他,見他淡然自若地等在門口,忽然燃起一股沖動。
這份沖動,或許會帶她直沖云霄,也或許會將她推入深淵,可她想要試一試。
在這尚且年輕的年歲里,為自己賭一把。
“國公爺。”
柳時易好整以暇地點點頭,“夫人請說。”
于軒麗攥著一方刺繡絹帕,看似平靜實則緊張窒息地問道:“若我愿意再嫁,國公爺愿意......”
她咬住唇,實在難以啟齒。
柳時易安靜地聽著,沒有要插話的意思,有些事情,需要當局者自己邁出那一步,哪怕僅僅那一步。
調整好狂跳的心律,于軒麗再次看向他,帶著孤勇地問道:“國公爺可愿娶我?”
那一瞬間,她親手將“幸福”送到了對方手里,攥緊與丟棄,全憑他的一席話。
柳時易沉默良久,久到于軒麗的心一點點出現裂痕,悶疼悶疼的。
又一刻鐘后,柳時易眼眸略微濕潤,深深呼吸,垂眸作揖:“若夫人不棄,此生,在下愿意與夫人共結連理、百年好合。”
秋色瑰麗,秋陽耀目,不同于印象里的秋之蕭瑟,此時,于軒麗重新體會到了鮮活的血液在身體里奔騰。
白衣勝雪是他,鮮衣怒馬是他,都已深深印入她的腦海。
經年之后,她希望自己的枕邊人,還是此刻的模樣。
當那只帶著老繭的大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時,于軒麗低頭笑了,唇邊的梨渦里帶著韶華沉淀的溫婉。
本以為花枝已搖落,卻不想又逢春。
*
卿源元年,冬至。
天空湛藍,白雪裹枝,容綿身披妝花緞大紅鳳袍,頭戴金玉鳳冠,與一襲龍袍的宋筠共同走上鋪滿猩紅氈毯的御道,接受文武百官的叩拜。
在宋筠的強勢下,百官想為帝王充盈后宮的打算,成了妄想。
卿源帝宋筠,當著朝臣的面,親口許下此生僅此一妻的誓言,給了容綿無與倫比的隆寵。
沒人敢在容綿面前嚼舌根,她的背后,有一言九鼎的九五至尊,還有手握數十萬兵權的都尉兄長,以及一位眼中只有女兒的悍將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