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的七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容綿心口一跳,轉身看向同樣挑著燈籠的俊拔男子。
今日的徐茗衍穿了一件紫檀藤紋大袖衫,襟口和袖緣點綴著金絲銀線,看起來富貴逼人,與平日里的打扮不同。
等他走近,容綿才聞到一股酒氣,還是洛陽城最大的酒莊所釀的狀元紅。
“表哥怎么來了?”容綿雙手執燈,退后半步。
見她刻意生分,徐茗衍心里不是滋味,可今日是來與柳師兄敘舊的,面上不能做的太難看。
“聽說舅母病了,表妹可有回府探望?”
容綿一愣,想起養母摑自己巴掌的情景,不寒而栗,快要褪腫的面頰隱隱作痛,“表哥可知,母親得了什么病?”
徐茗衍不知容綿被打一事,只當她決意退婚不敢回府,“我派人去打聽,舅舅說不礙事,表妹有時間還是回去瞧瞧吧。”
容綿點點頭,“多謝表哥提醒。”
徐茗衍笑笑,抬手揉揉她的頭,掌下發絲柔軟,像撫弄尚好的蠶絲,剎那間,心底又出現了落差。
他們明明可以按部就班地成親,過相敬如賓的小日子,為何中途殺出個宋筠?
偏偏這個人,是不能忤逆的。
上次不歡而散,他回去思忖許久,自己的家族將希望全部押在了宋筠身上,料定他有奪得皇位的實力,自己也要孤注一擲地配合,真若為了一個女子與之決裂,實乃得不償失。
這不是窩不窩囊的事兒,而是關乎家族榮譽。姻緣可以再覓,前程將功虧一簣!
孰輕孰重,他本該掂量得清,偏偏舍不得放手。
與柳時易寒暄后,兩人一同去往竹屋,卻遭到宋筠的拒見。
徐茗衍疑惑地看向身側的人,“師兄,這......”
柳時易搖搖折扇,咳了一聲:“殿下所服藥物皆補品,身體吃不消,不想讓外人瞧見,師弟還是先回吧。”
同是二十多歲的男子,怎會不懂對方的暗示。可這附近只有容綿和夏歆兩個女人,宋筠選誰,不言而喻!
徐茗衍握緊衣袂下的拳頭,淡笑道:“既是這樣,那茗衍先告辭了。”
*
當他行至山腳下,在一團流螢中,竟瞧見了粉衫白裙的小娘子,似在等著自己。
他知道容綿是來退婚的,但今日赴宴飲了酒,頭腦不是很清楚,實在不想跟她談論這事兒。
容綿走上前,福福身子,“表哥,我粗野慣了,不懂規矩,無法高攀徐家門第,咱們的婚事還是作廢吧。”
他們還未將三媒六聘的流程進行完,只進行到了“納吉”,也就是初步達成協議,只要雙方中的一方反悔,還是來得及的。
徐茗衍有些后悔沒有催促爹娘盡早進行“納徵訂婚”,給了容綿可以全身而退的機會,“那依表妹的意思,門第之別,你要如何與四殿下結為連理?”
容綿從未想過與宋筠更進一步,那日只不過是做戲罷了,這會兒有些難以收場,“這就不勞表哥費心了。”
不止與自己見外,還要撇清關系,決絕時可比葉姒羽果斷多了。
一口悶氣咽不下去,徐茗衍繞過她,壓低了嗓音:“此事再議。”
這時,老酌從樹蔭里走出來,一副要揍人的架勢,幸被容綿攔住。
徐茗衍冷笑,大步離開。
身后的小丫頭顛顛跟上來,還試圖跟自己斷絕干系,徐茗衍按捺住將她按進懷里收拾一頓的沖動,獨自回到驛館。
更闌人靜,許是嫌赴宴時喝的不夠多,徐茗衍揮退驛工,倚在廳堂的玫瑰椅上,一盅盅啜飲。
一抹艷色身影款款走來,腰肢如柳,手里拎著一只酒盅,“徐國師遇見了什么煩心事,竟在這里對月獨酌?”
眄視一眼妖嬈的女子,徐茗衍沒有理睬。
葉姒羽搭起一條美腿,為自己斟酒,與他碰杯,“夜深人靜最適合敘舊,是不是啊,衍哥哥?”
徐茗衍眼前發白,卻知道名聲更為要緊,應與葉姒羽保持距離,而且,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容綿,根本無暇與他人虛與委蛇。
“即便敘舊,也要找個清清白白的女子,還請三皇子妃自重。”
等廳堂剩下一人,葉姒羽恣睢一笑,將酒盅拋擲在地,踩著碎片離開。
*
夜雨敲窗,打濕了紙糊的窗紙。容綿護著微弱的燈盞,走到小竹屋外,仔細檢查起窗紙有無破損。
屋里住著貴人,可不能含糊。萬一因窗風染了風寒,不是還要繼續留在這里養病么。
如今,她不求“小奴隸”的回報,只求他快點帶人離開。
竹屋內,宋筠被湯藥折磨的流出鼻血,無心睡眠。從湢浴出來時,發現窗前徘徊著一抹身影。
嬌嬌小小,鬼鬼祟祟。
水珠自下頜滴落,他舔了一下干澀的唇,“砰”的推開窗子,沒顧及被驚嚇的嬌人兒,冷聲道:“進來。”
容綿嚇得手抖,險些護不住手里的燭臺,聽他指令,慢吞吞地推開門,將燭臺放在桌上,“殿下有何吩咐?”
宋筠坐在榻前,眸光迷離,“關門。”
容綿蹭蹭手上的雨水,訕笑道:“有事您吩咐,關門作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