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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找個機會。”今昭聲音放沉，無端拉長。

“——再試一次。”

這個機會非常難找。

今昭晚上睡得并不好，夢里反反復復黑色的場景，恐懼攫獲住她，一整夜難以安穩(wěn)，從噩夢中驚醒來時，窗戶外暗藍色，她抓起旁邊鬧鐘，上面時針指向六點。

睡不著，今昭干脆起床，梳洗好出門，并沒有直接去學校，而是在還有兩站路的地方提前下車。

這邊是居民區(qū)，大片早餐攤，各種各樣的食物都有，就連菜市場阿婆叫賣的聲音都比起別的地方熱鬧。

熙熙攘攘的街道，滿是煙火氣，清晨薄霧，金色曦光，好像又重新回到了人間。

今昭一直逛到早自習開始才踩著點到學校，冤家路窄，她進教室時剛好在門口撞上了迎面而來周浩，他黝黑的臉上此時青一塊紫一塊，眼角高腫，活生生像是被挨了一拳，狼狽不堪。

看見今昭，瞳孔本能張大，隨即沖上來質(zhì)問。

“今昭！是你干的吧！你信不信...信不信——”惡狠狠威脅的話到嘴邊，卻卡了殼，昨天被蒙在麻袋里，那人的警告還歷歷在耳。

周浩握緊拳頭，最后只從牙縫憋出一句：“信不信我告訴老師！”

“.........”今昭默了默。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別裝傻了，你昨天叫人堵我，還把我打成這樣，我親耳聽見他說了你的名字！”

今昭抿了抿唇，抬眼看他：“你有證據(jù)嗎？”

“什么？！”周浩一時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昭再度重復了一遍：“你有證據(jù)嗎？”

“.........”沒有！誰會隨身攜帶錄音筆！

他一想到這里，更氣了，指向自己的臉。

“我的臉就是最明顯的證據(jù)，這還不夠嗎？”

“那怎么能證明是我做的呢？”今昭語氣平穩(wěn)，甚至微仰脖頸，淡睇著他。

“畢竟你平時就行事不端，作風不正，討厭你的人一大把，誰知道是不是有人看不下去，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周浩氣得倒吸一口涼氣，后槽牙都咬酸了。

他用力磨了磨牙，瞇著眼盯她。

“今昭，沒想到你成績爛的一塌糊涂，竟然還會用這么多成語，坐最后一排是不是委屈你了？”

“讓開。”今昭懶得再和他糾纏，冷冷吐出兩個字，往前一步。

周浩被她眼里冷意懼懾，本能后退，等讓出位置看著她離開后又心生懊惱。

太沒出息了！

雨季鶴鳴市氣候多變，上午還是艷陽明媚，下午第一節(jié) 課鈴響，外面已經(jīng)被陰云籠罩。

天空陰沉沉的，要下雨了。

果不其然，兩節(jié)課結(jié)束，大雨噼里啪啦敲下，瞬間淹沒了操場地面，細小水流沿著馬路縫鉆進下水道。

九班的體育課被取消，被迫改成了教室自習，有同學抗議。

“為什么一班就可以出去我們不行！”不遠處底下操場，有一班學生打傘而過，成群結(jié)伴往室內(nèi)球館走去。

教室眾人紛紛探頭看去，同仇敵愾的氣氛頓時被點燃，涌起反抗。

趙明冉在講臺上大力拍桌子。

“安靜！”

“一班成績什么樣你們成績什么樣心里沒點數(shù)嗎？！還在這里抗議，有本事和他們考一樣分數(shù)，我天天讓你們上體育課！”

“.........”

教室霎時安靜下來，反動情緒仿佛被一潑冷水兜頭澆滅，有人在小聲嘀咕。

“一天天就知道用成績壓我們...”

“不然呢？”趙明冉冷笑一聲，“用游戲戰(zhàn)績嗎？”

“.........”

空氣頓時鴉雀無聲。

幾個鬧得最兇的男同學偃旗息鼓了，個個縮著腦袋窩在座位上不語。趙明冉翻開教案，開始新的一節(jié)數(shù)學課。

沉悶的教室，只剩雨滴敲打著窗臺，淅淅瀝瀝，遠處隱約傳來雨水混合著風刮過樹葉的動靜。

今昭手撐著頭，神游天外，她的腦子此刻被無數(shù)不知名的東西塞滿，唯獨沒有留在那些數(shù)學知識點上。

白皙細長的手指夾著一支筆無意識轉(zhuǎn)動。她原本想，今天和一班同一節(jié)體育課，或許能找到一絲機會，結(jié)果，他們連這個資格都被取消了。

這就是尖子生和吊車尾的差距。

一如學校里她和周北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