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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珊瑚是什么?這樣插著能長大嗎?”封霆好奇地問。
黎江往那玉缸輕瞥一眼,面色如常地道:“不過是個擺設(shè)罷了,隨手放的,并無什么講究。”
實際上那是魚小鰩的窩,她相中黎江書房里一只做擺設(shè)的玉缸,兀自叼過來放書案上擺著,往里面放了許多不知道哪兒弄來的小石頭,還把之前偷掰下來的玉珊瑚也放進(jìn)去,然后這只玉缸就成了她在書房的窩。
平日黎江在書房,魚小鰩偶爾趴在他肩頭或懷里打盹兒,但大部分時候都是鉆進(jìn)玉缸里睡,那大小剛好能裝下她,還挺合適,她有時就趴在里面,把腦袋擱在缸沿上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日子久了,黎江也就習(xí)慣了她呆在身邊。
那邊黎江和封霆在書房議事,這邊封潛被婢女引著出了觀海居,到一間廂房里坐著喝茶。
封潛正是好動的年紀(jì),才坐了沒一會兒就坐不住了,趁婢女不在溜出了廂房。
他是頭一回來丞相府,出了房間后在府中漫無目的地走動,走著走著就到了后花園,剛繞過一座假山,冷不丁就聽見前頭有人在說話。
“哎呀!我剛才走錯了,等等等等,我重新走過。”
“…你剛才那步也說走錯了,你怎么老反悔啊?”
“不要在意這種小事,好了,該你走了。”
“…………”
這聲音聽起來是個小姑娘和一個小男孩的,封潛往前走了幾步,將頭從茂密的花木后探出去,看見前方不遠(yuǎn)處的小道上,有一只小青魚和一只小海螺正湊在一塊兒。
那只小青魚長得胖乎乎的,瞧不出是哪一族的,那只小海螺的背殼上生著花斑紋,想來應(yīng)當(dāng)是花螺族。
他們倆圍在小道上一塊青石板旁,那塊石板被劃滿了白色的格子,上面放著些小石子兒,在兩人的身旁還各疊了一堆石子兒,看上去似乎是在下五子棋。
“哈哈哈!我又贏了!”
那只小青魚發(fā)出一陣得意的笑聲,對面的小海螺一臉郁悶,小聲嘟囔道:“要不是你老反悔,我怎么會輸……”
“我什么時候反悔了?我只是走錯了而已,走錯了重新來過不是很正常嗎?哪里就是反悔了?”
小青魚一串連珠炮說得小海螺還不了嘴,只得埋下頭不吭聲了,小青魚正要把那些石子兒掃出來開始新的一局,不經(jīng)意瞥見站在一叢花木后的封潛,頓時警惕地道:
“你是誰?站在那兒偷看我們做什么?”
偷看被人發(fā)現(xiàn),封潛有點(diǎn)兒沒面子,但他還是仰起下巴走出去,滿臉高傲地道:“你又是誰?難道問別人之前不該先報上自己的姓名嗎?”
封潛是封霆的獨(dú)子,自小受盡家中長輩的寵愛,加上父親又是西海大將軍,走到哪兒都是被人捧著讓著,此時面對魚小鰩,自然不會把她放在眼里。
魚小鰩可不吃他這一套,沖他翻了個白眼:“你躲在那兒偷看我們,還好意思讓我報上姓名?我從來沒在府里見過你,你該不會是偷溜進(jìn)來的小賊吧?”
“什……”
被人污蔑成小賊,這還是封潛人生里頭一遭,他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睜大眼道:“你說我是小賊?”
他看了眼魚小鰩圓滾滾的身子,怒道:“你這河鲀!知道我是誰嗎?敢這么出言不遜!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把你的鱗剝了煮成魚湯!?”
魚小鰩生平最恨人家說她是河鲀,這不知道打哪兒來的臭小子不僅說她是河鲀,還說要剝她的鱗煮魚湯,魚小鰩頓時勃然大怒,張口就是一道水柱噴了過去,口中大罵道:
“哪里來的小兔崽子也敢在爺爺我跟前撒野!?看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
封潛沒有料到魚小鰩一言不合就動口,猝不及防被噴了一臉的水,愣是花了好幾息才反應(yīng)過來,立時也是暴跳如雷,從腰側(cè)拔出短劍就朝魚小鰩砍了過去。
這邊黎江和封霆正在議事,忽見一名婢女急匆匆從外面走進(jìn)來,向他一伏身道:“大人,不好了,魚小鰩和封小將軍在園子里打起來了!”
黎江和封霆對視一眼,隨即起身出了書房,待他們來到后花園,看到的就是封潛正揮劍對著魚小鰩亂砍,而魚小鰩則身形靈活左右閃躲的一幕。
“潛兒!”
封霆一聲高呵,即刻上前止住了兒子的行為,拎起他的后領(lǐng)怒聲道:“你這是作何!?”
封潛還不服氣,在他手中掙扎了兩下,揮著手中的短劍道:“放開我!我一定要宰了那只河鲀!”
話音未落,他臉上又被噴了道水柱,魚小鰩怒罵道:“小王八蛋還不學(xué)乖!誰是河鲀!?”
封潛簡直氣得頭頂冒煙,掙扎著又要去砍魚小鰩,黎江快步上前,捏住魚小鰩的尾巴將她拽到自己身前,對封霆道:“抱歉,讓將軍見笑了。”
魚小鰩乍然被他捏住尾巴,也拼命扭動身子想要掙脫出去,口中喊道:“你做什么?快放開我!我今兒一定要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那個兔崽子!”
聽她一口一個小王八蛋兔崽子,封霆的臉色也有點(diǎn)兒黑,但他手里拎著的封潛也沒句好話,還在揮著劍嚷嚷要宰了魚小鰩。
封霆大掌按住封潛的腦袋,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沉著臉對黎江道:“對不住,是在下教子無方,給丞相添麻煩了。”
黎江用手捂住魚小鰩還在罵罵咧咧的嘴,向封霆一頷首:“哪里,小鰩與小公子尚且年幼,鬧點(diǎn)小矛盾也是情理之中,回頭我會好好教導(dǎo)她,也請將軍勿要怪罪小公子。”
封霆臉色稍松,但很快又因為仍在叫罵的封潛而黑了下去,他對黎江點(diǎn)點(diǎn)頭道:“今日叨擾將軍了,我就先帶這小子回去,改日再來尋將軍議事。”
說完他就拎著兒子大步離開了,黎江這才將視線放到魚小鰩身上,她正奮力咬著他的手指,那勁兒比以往都大,像是不在他手上咬出幾個洞來不罷休。
黎江揉了揉眉心,開口道:“人都已經(jīng)走了,還不肯消氣?”
“消什么氣!”
魚小鰩松開他的手指,氣呼呼地道:“剛才他要用劍砍我,你還攔著我!你居然向著個外人!”
黎江默了默:“他為何要用劍砍你?”
魚小鰩一梗脖子:“因為他罵不過我!”
黎江又問:“那你為何要罵他?”
魚小鰩便噼里啪啦將方才的事情說了,其中當(dāng)然有些添油加醋,把封潛說得格外可惡,把自己說得百般無辜,完了氣哼哼地怪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