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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青立刻低了頭,背上冷汗涔涔,心頭驚濤駭浪。
蕭硯寧與那位離開徐家前一日,他曾去翠木居想單獨再與蕭硯寧說幾句話,卻沒碰到人,蕭硯寧被老夫人叫走了,只有謝徽禛一個在院中練劍,他停步看了一陣,走上前說想討教一二,當時謝徽禛輕蔑看他一眼,準了。
他二人便交起手來,說是討教,其實爭鋒相對、互不相讓,他沒想到謝徽禛的劍術甚至更在他之上,像故意戲弄他一般逼得他只能狼狽應對,后頭謝徽禛大約煩了,隨手一刺,劍刃狠狠劃破了他手臂,他當時心頭怨恨累積,也發了狠,不管不顧地橫劍掃向謝徽禛,卻只在他手腕上劃破了點皮。
謝徽禛的侍衛當場就要上來拿人,謝徽禛當時卻沒說什么,似全然不在意,放了他走,此番作態,卻更叫徐長青覺得屈辱,時刻記著。
但是現下,同樣的劍傷劃痕出現在樂平公主的手腕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之后謝徽禛再說了什么,徐長青都不再爭辯,很快告退下去,轉身時用力握緊了雙拳,快步而去。
謝徽禛沒再理會,幫蕭硯寧將身上毛毯掖平,靠著他闔目養神。
蕭硯寧睡了一個時辰才醒,謝徽禛坐在一旁正在煮茶,見他睜開眼回頭沖他笑了笑:“醒了?”
蕭硯寧怔了怔,方才他醉迷糊了,似乎看到了殿下,是他的錯覺嗎?
“駙馬方才喝醉了,一直在說胡話,現在酒醒了嗎?”謝徽禛問他。
蕭硯寧坐起身,十分汗顏,他已不記得自己說了什么,但必是在公主面前失態了。
謝徽禛倒了杯茶遞給他:“睡了一覺舒服些了嗎?潤潤嗓子吧。”
蕭硯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尷尬道:“臣先前失態了,若是說了什么不好聽的話,公主別往心里去。”
“沒有說不好聽的,”謝徽禛道,“本宮不會與一個醉鬼計較。”
蕭硯寧還欲再說,謝徽禛打斷他:“本宮不往心里去,駙馬也不必往心里去。”
他拿起先前徐長青還回來的香囊,幫蕭硯寧掛到身上:“太子送的禮物,駙馬別再弄丟了,要不太子知道了得不高興了。”
蕭硯寧也沒想到幾時將這個弄丟了,有些緊張地仔細將東西系緊。
謝徽禛見狀微微一笑:“駙馬倒是上緊太子送的東西。”
蕭硯寧手指一頓,輕點了點頭。
謝徽禛眼中笑意愈深,不再多言,提醒他:“喝茶吧。”
第43章 不會騙他
傍晚,蕭硯寧辭別謝徽禛,出宮回官邸。
車駕出別宮門走了一段,被在此等候已久的徐長青攔住,蕭硯寧只得下車去與他說話。
“硯寧,你與公主成婚多少時日了?”徐長青張嘴便問。
蕭硯寧不解其意:“有幾個月了……”
徐長青看著他:“你與公主圓房了嗎?”
蕭硯寧一愣,漸擰起眉:“表兄問這個是何意?”
徐長青從他的神情里得到了答案,冷聲道:“沒有,你沒有與公主圓房,卻日日與那位少爺廝混。”
“這些事情不該表兄過問,”饒是蕭硯寧脾氣再好,聽到徐長青用這種語氣說起自己的私事,嗓音也冷硬了幾分,“我也不必與表兄交代這些。”
徐長青:“你這副語氣是虛心嗎?被我說中了?你與那位少爺做過的事情還怕人說嗎?”
“還請表兄慎言,”蕭硯寧忍耐提醒他,“少爺的身份你心知肚明,他不是你能議論的,不想給家里添禍事,最好還是謹言慎行。”
“硯寧,你幾時學得狐假虎威、仗勢凌人了?”徐長青嘲弄道。
蕭硯寧變了臉色,頭一次覺得他這位表兄如此不可理喻,不欲與他再說,留下句“我先回去了,還要當值”,轉身便走。
身后徐長青拔高聲音追問了他一句:“你就這般信任那位少爺,若是他欺騙你呢?”
蕭硯寧頓住腳步,再又搖了搖頭,徑直離開。
他信任謝徽禛,謝徽禛不會騙他。
回到官邸時,謝徽禛已在這邊聽胡田學稟報事情。
這幾日欽差一直在蒼州那頭辦案,將王府上上下下查了個遍,可以確定王廷是自縊的,死因無可疑,但究竟為何自縊,他們查了壽宴當日所有與王廷接觸過的人,仍沒有什么頭緒。
“當日壽宴上往來之人眾多,但大多都只是在大庭廣眾下與王廷寒暄敬酒,并沒有多打交道,據一直跟著王廷的仆從交代,王廷衣裳被酒水打濕回去后院換衣裳,后頭便又去了書房,將下頭人揮退了,也沒有看到其他人進去過,再后邊他們見王廷一直在書房中沒出來去找他,才發現他已經懸梁了。”
謝徽禛皺眉問:“他夫人呢?可有問過?”
“問過,”胡田學汗顏道,“王夫人堅持稱當時并未去過書房,也是后頭才聽人稟報王廷上吊了,其他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一個剛剛喪夫的寡婦,一說起這些就眼淚漣漣,臣等實在不好過多逼問。王家上下所有人,臣都已叫人都仔細盤問過了,并無可疑之處。”
也非是他們辦差不利,若是王廷還活著,有劉頡交代的事情,大可將人扣下嚴審,可如今他人已經沒了,無憑無據的單憑劉頡的一面之詞,卻實在做不了什么,連過多逼問他家里人都顯得沒道理。
謝徽禛的神色有些難看,一旁蔣文淵道:“如今看來無非兩種可能,其一鐵礦之事背后之人就是他,他怕東窗事發,以此方式保全家人,其二事情與他無關,但他被人拿了什么把柄,如今他死了,鐵礦之事栽到他身上,背后之人好逃出生天,若是查不到其他線索,這事怕到此就斷了,最終也是沒個結果。”
謝徽禛自然知道這些,沉吟片刻忽然問:“當日他見到孤的神態,分明是認出孤了,他究竟何時見過孤?又或者說是誰告訴的他錢郎君是孤?”
蔣文淵與胡田學對視一眼,皆不知要如何作答,這事他們也同樣疑惑不解。
謝徽禛想到什么,神色微黯,外頭人適時進來稟報,說世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