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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好友笑著揶揄了他兩句,各自告辭離開,蕭硯寧走去街對面,在車下問謝徽禛:“公主怎的來了國子監?”
謝徽禛淡道 :“路過,你也上來吧。”
蕭硯寧上車,謝徽禛歪倚在車中,正在用茶點。他今日發髻又是隨意挽的,略施薄粉的臉上神情有些慵懶,蕭硯寧只看了一眼便垂了眸。
“念了一整日的書,餓嗎?吃些東西吧。”謝徽禛示意他。
蕭硯寧謝恩,端起茶盞,夾了一筷子點心進嘴里。
謝徽禛看他吃東西也是斯斯文文、無聲無息的,心不在焉地想著這般教養的人,若是被欺負狠了,不知又會是個什么光景。
胡思亂想間,蕭硯寧已拎起熱壺,幫他將茶盞斟滿。
謝徽禛目光落過去,蕭硯寧伸手示意:“公主剛一直在吃點心,喝口熱茶吧。”
謝徽禛一笑,將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按下,端起茶盞。
回府剛申時二刻,下頭人來問晚膳要不要蒸幾只螃蟹,謝徽禛隨口應了,與蕭硯寧道:“王妃倒是時時刻刻惦記著你,隔兩日就要派人來送東西,好似怕你在這公主府里吃不飽穿不暖一樣。”
他本是一句隨口的調侃,蕭硯寧聽罷卻趕忙拱手請罪:“母親并無此意,她只是習慣了幫臣操持這些瑣碎之事而已……”
“行了,”謝徽禛皺眉打斷他,“本宮當然知道王妃不是這個意思,說笑而已,你怎么總是這般謹小慎微?”
蕭硯寧低了頭,再次告罪:“是臣想岔了,公主息怒。”
謝徽禛:“你這樣的,叫本宮怎么與你親近得起來?”
不等蕭硯寧說,他又道:“你娶本宮,是娶了尊菩薩回來打算供著嗎?”
也罷,蕭硯寧對他這個樂平公主又敬又怕,總好過動了真心。
蕭硯寧有心解釋,但謝徽禛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擺了擺手:“你先去換身衣裳。”
他話音剛落,外頭又有人進來稟報,說是兵部送了告身來,請駙馬去前頭迎接。
蕭硯寧不明所以,謝徽禛倒是心中有數,陪著他一起去了。
來送告身的兵部小吏先與他二人見了禮,臉上堆滿笑,將那封任職告身文書遞給蕭硯寧:“恭喜駙馬爺了,這是陛下親自下的敕封,冊您為東宮禁衛軍副統領,明日起便去東宮赴任。”
蕭硯寧十分意外,將告身接過去,與人道謝。
來的幾個小吏都得了謝徽禛的賞銀,高高興興地走了,蕭硯寧仍在看那封告身文書,確確實實出自兵部,也確確實實給了他從四品的東宮武職。
謝徽禛從他手里抽去文書,快速瀏覽完,彎起唇角:“陛下先前就說給你封官,你不要,如今連敕封都下了,你總不能再推辭,怎么,不高興?”
蕭硯寧道:“……臣不敢。”
謝徽禛:“是沒想到陛下會讓你去東宮?讓你入朝堂你不肯,進東宮也不愿嗎?莫不是擔心日后成了東宮派系之人,會牽連了蕭家?”
蕭硯寧面色微變,謝徽禛不以為然:“你想太多了,陛下心胸開闊,是難得的明君,他若是真防著東宮,當初大可不必立這么一位太子,陛下還這般年輕,從宗室里選幾個不知事的孩童慢慢教不是更好?他既然立了如今這位太子,便是不在意外頭人顧慮的那些。”
“本宮先前同你講過本宮與太子的關系,陛下既讓你入東宮,想必也有他的考量,你進了東宮,做好分內之事便是,旁的何須多慮。”
蕭硯寧:“公主說的是,臣知道了。”
謝徽禛笑了笑:“真知道了?”
蕭硯寧點頭:“知道了。”
謝徽禛又問他:“你那日在宮宴上見過太子,覺著他如何?”
蕭硯寧想了一下,答:“太子殿下與傳聞中一般,有先賢風范。”
“你對他評價如此之高?”謝徽聞言頗意外,“為何這般覺得?”
蕭硯寧:“殿下光風霽月、謙和有禮,日后定與陛下一般,是難得的明君、仁君,陛下會選中他,想必是有道理的。”
謝徽禛忍笑:“就因為他幫你擋了酒,親手為你系上了御賜的玉腰帶?”
蕭硯寧一愣,謝徽禛道:“外頭都傳你得了太子青眼,那日宮宴上的事早已傳遍了,本宮自然也聽說了。”
蕭硯寧紅了臉,嚅囁道:“并非如此,殿下……確實是個好人。”
“好人,”謝徽禛哼笑,“你如何就認定了?”
蕭硯寧自個也說不上來,或許是直覺,他就是覺得太子殿下很好。
“那本宮呢,本宮與他,孰好?”謝徽禛追問。
蕭硯寧卻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這不一樣?”
謝徽禛:“有何不一樣?”
蕭硯寧:“公主是臣的妻,太子殿下是天下人的儲君。”
這話卻并不能叫謝徽禛滿意,他不以為然道:“人無完人,本宮如此,太子亦如此,且人亦不可貌相,駙馬只怕要失望了。”
蕭硯寧猜不透他話中深意,便沒再接話,謝徽禛也懶得說了,將那封告身遞還給他:“明日早些進宮吧,第一日赴任別遲了,宮里的禁衛軍都是十日一休,要在宮中值宿,從明日起,只怕本宮也難得見上你一面了。”
他說到這個,忽又笑了,問蕭硯寧:“待王爺王妃知道,會不會埋怨陛下不通情達理,本宮與你才剛新婚燕爾,便被棒打鴛鴦,以后每十日才能見上一面,王妃怕也要擔心不知幾時能抱上孫子吧?”
蕭硯寧有心想解釋蕭氏不敢這般想,話到嘴邊想到方才一句話讓謝徽禛生氣,卻只能干巴巴地擠出句:“臣與公主年歲都不大,要孩子之事,來日方長。”
謝徽禛神色一頓:“本宮不愿與你行夫妻之實,你心里可有怨恨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