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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班加上他只有十八人,全是從全國各地聚集而來的美術(shù)優(yōu)等生。
學(xué)校里有個專門的展館。
每位同學(xué)入學(xué)時都要遞交一個作品給到學(xué)校在展館內(nèi)進行陳列,這個作品不需要獲得過什么榮譽或者稱贊, 只要求是自己最滿意的作品,包括但不僅限于畫。
也宸在榮城的時候也參加過美術(shù)競賽,也拿過獎,在榮城集訓(xùn)的時候他作業(yè)的得分也都不低, 但來了四方才再次意識到人外有人這句話。
光是到展館里面轉(zhuǎn)一圈就能從其他同學(xué)的作品中學(xué)到很多,比如一些他沒嘗試過的畫法,他沒想到的作畫工具,或者是線條、光線的處理以及別人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美術(shù)是個很神奇的東西。
一幅畫,一個雕塑,都自成一個世界。
在他眼前鋪展開的就是如星河般璀璨的宇宙。
如果說一開始來四方畫室更多的是想逃避的話,真正進入學(xué)校后他那點想法便徹底被推翻,一想到自己要和這么多優(yōu)秀的人共同努力奔赴夢想去競爭美院的有限名額,也宸甚至有些熱血沸騰。
他迅速投入進去,每天就是教室和出租屋兩點一線,畫到凌晨都是常有的事。
一方面是他不想落后于其他同學(xué),另一方面在這種幾乎無喘息的高強度工作下,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想其他的人或者事。
這期間許遇行也來過電話或者信息,但因為也宸忙,他均未回復(fù)。
讓一下。工作人員拖著要上架的貨物從他旁邊路過。
也宸微微側(cè)身往一旁讓了讓,拇指誤觸接聽鍵。
他看著顯示著正在通話中的手機屏幕,能隱約聽到許遇行的聲音。
也宸將手機貼到臉側(cè):喂?
那頭的許遇行在聽到他聲音的時候卻靜了幾秒。
仿佛被拉長的幾秒鐘后,他才久違的清晰聽到對方慢條斯理的聲音。
小孩兒。
許遇行頓了頓,問道:在北方還習(xí)慣嗎?
他沒有問也宸為什么要去首都,也沒有問他跑那么遠為什么不告訴自己。
他只是問也宸習(xí)不習(xí)慣。
但不用想也知道,常年在南方生活的小孩兒初到北方,不管是從氣候還是飲食上,肯定都是不習(xí)慣的。
也宸也同樣沉默片刻:挺習(xí)慣的。
這是自從上次郁寧在許遇行家一鬧,也宸提出要回家后,兩人時隔半個月的第一通電話。
話里行間都透著生疏。
許遇行手里拿著一盒新撕開塑封的煙,煙盒在他指尖一圈圈打轉(zhuǎn)。
那就好,許遇行說,那邊挺干燥的,你多喝點水身體乳那些也記得買,現(xiàn)在到秋天洗了手就把護手霜擦上知道嗎?
也宸在來這邊的第三天,就因為洗手后沒有注意保濕然后手背干到起了那種小小的皮屑,狠擦了幾天護手霜才好。
他拿著身體乳往收銀臺走:嗯。
你們畫室怎么放假的?許遇行說,樂隊過段時間要去首都演出,等你放假我來看你。
這邊沒假。也宸說。
許遇行:一天也沒有?
嗯。也宸把身體乳遞給收銀員,對方問他只有這個嗎,他點了點頭。
那電話那邊許遇行還想說什么,被他打斷,我在買東西要付款,先掛了。
許遇行囑咐道:那你自己在外面注意照顧自己。
我知道。也宸如此回答。
電話很快掛斷,許遇行將手機丟到桌上,屈指點了點手上的煙盒,然后從里面敲出一支送到唇邊,點燃。
也宸一個人去了首都,大概誰也沒告訴。
許遇行是在也宸走的第二天知道的。
早上他照常去也宸家樓下接他,沒接到人也沒人接電話,他以為也宸因為生氣在躲他自己去了畫室,結(jié)果晚上去接仍然撲了個空。
一問才知道也宸換了個遠在首都的畫室。
他能明顯感受到電話里也宸略顯排斥的態(tài)度,幾乎每句話都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結(jié)束通話。
許遇行都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好。
理智告訴他這樣挺好的,他也可以用這個時間來淡化自己對也宸的感情。
但他又忍不住想那小孩兒一個人跑那么遠,能不能照顧好自己,不習(xí)慣北方的飲食是不是瘦了,天天廢寢忘食畫畫估計也沒怎么好好吃飯都是隨便將就兩口,或者在新畫室有沒有交到什么新朋友。
宛如一個總擔(dān)心孩子在外吃不飽穿不暖的老父親。
他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沈暮路過時拍拍他肩膀:抽完煙過來錄歌。
簽約星球后因為有了更專業(yè)的團隊,他們將之前發(fā)行的那張專輯重新制作了一遍,還加了兩首新歌,在專業(yè)制作人的建議和成員的商討下對之前的幾首曲子進行了新編。
小半年的時間Toxic樂隊因為擁有許遇行這位搖滾小提琴手在樂迷圈內(nèi)擁有了一些熱度,也擁有了一部分粉絲,各種演出機會也是以往的好幾倍。
公司是想要趁著熱度還在,趕在樂隊十一月參加節(jié)目前正式發(fā)售專輯,宣發(fā)也已經(jīng)就位,等到樂隊綜藝上線就借著這股東風(fēng)把Toxic從僅限樂迷圈知道的地下樂隊推到臺前。
他們在Toxic身上看到了可能性,所以愿意為他們砸資源。
沈暮叫許遇行去錄的,是樂隊給一部國漫演唱的片尾曲。
這也是一部追逐音樂夢想的競技動畫,除了片尾曲Toxic還負責(zé)里面一支樂隊的歌曲產(chǎn)出。
就在這樣給國漫寫歌錄歌和演出的忙碌中到了中旬專輯上線的日子。
這之間許遇行好幾次晚上回家看著空蕩蕩的客廳都想給也宸發(fā)個信息問一問,雖然最后全都作罷。
也宸這天回到出租屋已經(jīng)快兩點了。
前幾天感覺白天都還能穿短袖,這幾天晚上走出教室時的風(fēng)已經(jīng)凜冽到有些刮臉。
不管是在南方還是北方,秋天好像都是只有短短十幾天,然后就迅速入冬一樣。
也宸裹緊被子,把還沒來得及回復(fù)的白景平和鄧醒的消息一一回復(fù)。
睡前他點進朋友圈看了眼,刷新出來的第一條就是許遇行分享的新專輯連接,發(fā)布時間是剛剛。
漆黑室內(nèi)只有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淬在也宸眼底。
他翻了個身,黑暗中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擦聲,也宸沒找到拖鞋,光腳在地板上走了幾步,抹黑從書包里翻出耳機。
戴上耳機點進許遇行分享的連接。
也宸清楚地捕捉到混合于鼓點、吉他和貝斯里面屬于小提琴的弦音。
第53章
集訓(xùn)其實很折磨人。
特別是到了四方畫室這類重點培訓(xùn)美院生的地方, 獲得過國家級獎項的人、網(wǎng)絡(luò)上大有名氣的畫手或者出生藝術(shù)世家從小對美術(shù)耳濡目染的人扎堆聚集在一起。
他們一個比一個優(yōu)秀,還一個比一個努力。
熬夜畫通宵的大有人在, 甚至有些人一旦認為某個地方畫得有一點不好,就會直接撕掉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