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風(fēng)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見他徘徊在暴走邊緣,許遇行雙眼蓄著笑意,垂眸和也宸對視片刻,認真道:你啊。
也宸微愣。
在他愣神的這一秒,許遇行的手擅自落在他頭頂輕拍了兩下,男人笑得有些寵溺:小朋友。
突然也宸就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了。
幾秒的空白后他猛地拍開許遇行的手,啪的一聲響,可見力道之大。
也宸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總之他渾身都不自在。
長這么大,就沒有人把他當(dāng)過小孩子。
他語氣不善:別把你哄郁寧那套用在我身上!
看著也宸臉上倔強的表情,換許遇行愣住了。
你跟郁寧又不一樣,許遇行說,我為什么要把他那套用在你身上?
郁寧又不像也宸這樣動不動炸毛,又乖又聽話,根本不需要許遇行費什么精力。
更何況許遇行也從沒拿他倆做過比較。
郁寧是郁寧,也宸是也宸。
許遇行對他們各有各的相處方式。
但也宸卻不知道那些。
他只覺得那句你和郁寧不一樣刺耳到不行。
你跟郁寧又不一樣
你怎么就不能像寧寧一樣聽點話,少讓媽媽操心呢?
你什么時候才能不讓我操心?我看你連三歲的也馨都比不上!
郁辛也澤陽拿他和郁寧也馨做比較的話一股腦地冒出來,和剛才許遇行那句一起扎得也宸眼眶泛紅。
他哪敢去和也馨郁寧比。
他們是心肝是寶貝,有人疼有人愛,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沒有。
他哪敢比。
許遇行發(fā)現(xiàn)自己話音剛落,也宸的表情就變得有些不對勁,泛紅的眼眶和看向他的雙眼里帶著無法掩飾的恨意。
沒錯,是恨意。
而他剛才提到了郁寧。
許遇行心一緊,意識到也宸會錯了意。
眼見也宸又要跑,他趕緊追上去,也宸冷眼看他,聲音也冷得不行:放手。
他抓著也宸手腕,并不松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也宸氣到直接上嘴,對著他的手狠狠就是一口,松手!
許遇行紋絲不動,連表情也沒變一下,任由也宸發(fā)泄情緒。
他的目光落在也宸臉上,收起來平時吊兒郎當(dāng)?shù)牟恢{(diào),認認真真解釋:我說你和郁寧不一樣,是因為在我看來你們就是兩個獨立的個體。
郁寧是郁寧,你是你,你們沒有任何地方相同也不需要相同。我對你的態(tài)度也和郁寧沒有任何關(guān)系,我逗你哄你把你當(dāng)小朋友,是因為你比我小了整整八歲,對我來說你就是個小孩兒。
也宸垂著眼,卷翹睫毛盡數(shù)擋住他的神色,他嘴里泛著淡淡的鐵銹味,許遇行的手已經(jīng)被他咬出了血,但兩個人都仿佛沒有感受到。
也宸沒有反應(yīng),仍然咬著許遇行不松口。
許遇行也沒提,好像被咬的人并不是他一樣平靜。
他看著也宸頭頂,身側(cè)的手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放上去。
許遇行柔聲道:小宸,你不需要去和任何人比較,如果有人拿你和別人做比較那也不是你的問題。
你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有水滴在了許遇行手背上。
第27章
從來沒有人對也宸說過這種話。
小時候郁辛疲于工作和家庭, 她會對也宸說媽媽好累寧寧乖一點。
也宸在學(xué)校里拿好成績,認真學(xué)琴, 不調(diào)皮搗蛋,為的就是每次拿獎狀回家時能得到一句夸獎。
即使郁辛只是偶爾敷衍地摸摸他的頭說聲寧寧好乖就把自己關(guān)進書房,也宸也很高興。
后來也澤陽郁辛兩人矛盾升級,從一開始每次要吵起來郁辛就會提醒也澤陽孩子還在而熄火或者轉(zhuǎn)移戰(zhàn)場,到后面兩人撕破臉皮誰也顧不上在場的也宸吵得昏天地暗。
也宸只能躲回房間戴著耳機,等他拉開門時客廳空無一人,只剩下一片狼藉。
等郁辛想起他回家時, 家里已經(jīng)恢復(fù)如初,也宸懂事的不去觸碰郁辛的傷口,郁辛卻越發(fā)不知道怎么面對也宸那雙懵懂的眼睛。
她也開始漸不歸家,然后發(fā)現(xiàn)也澤陽并沒有如她所想的照顧也宸時,她會歇斯底里地質(zhì)問也澤陽也宸難道是她一個人的孩子?
她不知道她的這些話也宸聽得一清二楚。
再后來兩人離婚,也宸發(fā)現(xiàn)自己被判給了也澤陽, 因為郁辛沒有爭取他的撫養(yǎng)權(quán)。
她在這場婚姻里身心疲憊, 也宸并不怪她。
即使也澤陽把也宸一個人丟在空蕩的家里,也宸也以為只要自己乖一點再乖一點,郁辛也好,也澤陽也好總有一個人會想起他還在等他們。
直到消失了半年的人一回來, 就告訴也宸她要結(jié)婚了。
就像是約好一樣,郁辛和也澤陽前后腳再次踏入婚姻,這一次他們和伴侶相敬如賓, 恩愛有加,也幾乎是同一時間給也宸生下了一個弟弟和妹妹。
他們各自抱著新生命,進入新的人生階段,只有也宸被忘在原地。
他丟掉學(xué)了七八年的鋼琴, 開始逃學(xué)闖禍拿零分,也澤陽和郁辛好像才突然想起在過去那段失敗的婚姻中好像還有也宸這么一個多余的產(chǎn)物。
他們一邊說也宸長大了,一邊要也宸聽話懂事有個哥哥的樣子,一邊拿在自己疼愛和呵護下長大的幼子來對比他。
郁辛說他比不上郁寧,也澤陽說他比不上也馨。
他們只會拿也宸十幾年所表現(xiàn)出來的乖巧要求他。
沒有人告訴過他十七歲的少年人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
也沒有人教他如何去和自己和解。
也宸心里有個房間,開門進去目之所及是一片望不到頭的白,里面關(guān)著一個那個被忘在原地的小男孩。
他一個人抱著膝蓋在里面等了很久,才聽到一陣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
許遇行不打招呼地闖了進去,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對他說了一句辛苦了。
也宸等了好久,等來的也不是郁辛或者也澤陽之中的任何一個人。
那滴眼淚一滾出眼眶,也宸就松了嘴。
許遇行手背上的牙印帶著明顯的血跡,可見也宸下嘴的時候用了多大的勁,但許遇行更多的注意力都在旁邊尚未干掉的淚痕上。
也宸背對他站著,身側(cè)的拳頭僅攥著,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么。
許遇行邁出腳又收了回來,他知道也宸在忍耐什么。
小朋友平時那么倔強要強,自然也無法容忍自己在討厭的人面前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