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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稠艷麗的風(fēng)格仿佛是出自另一個人之手。
隔行如隔山,許遇行對畫沒什么研究,除了能從其細(xì)膩的畫風(fēng)里看出作者扎實的繪畫基礎(chǔ)外,也就能從構(gòu)圖里看出對方天馬行空般的想象力。
除此以外許遇行什么都看不出來。
他不否認(rèn)這個畫手的畫都很優(yōu)秀,但什么高于靈魂的契合,不好意思那真沒有。
邵帆憤憤不平:你要是覺得不至于,干嘛要把人家的畫印出來?他沖對面墻抬抬下巴,還搞那么大一張。
許遇行也沒反駁他這強盜邏輯,長腿交疊著懶懶往后背的軟枕上一靠。
反問邵帆:你說為什么?
邵帆小聲逼逼:你自戀唄,還能為什么。
許遇行不置可否,手肘架在沙發(fā)靠背上,支起兩根長指托著臉,回回來來把那張畫欣賞了一遍,越看越滿意。
你說得對。他拿著手機找角度拍照,準(zhǔn)備編輯個朋友圈顯擺,這么好看的畫,我得讓大家都看到。
邵帆:?
他說過這種話嗎?
安靜的屋里響起了相機咔嚓咔嚓的聲音,光拍畫還不夠,許遇行還把手機塞給邵帆,將小提琴架在肩頭站在畫前擺拍。邵帆機械地給他個拍了幾張,許遇行不滿意就算了還嫌棄他拍得不好,又讓邵帆給他當(dāng)人形自拍桿。
然后邵帆突然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是干這個的時候嗎?!!!
他被太太拉黑了啊!
被太太拉黑了啊!
拉黑了啊!
邵帆絕望了。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
他悟了。
他一副馬上就要原地升天的模樣,許遇行在拍攝的照片里挑挑揀揀,提醒他:被拉黑了你不知道換一個號?
邵帆一拍腦門兒:我怎么沒想到!
他麻溜換了個小號,本來還抱著僥幸的心理想問問太太是不是手滑,結(jié)果沒幾分鐘他又被拉黑了。
兩人相互沉默片刻,許遇行只得出一個結(jié)論:小帆,你是不是說了什么話招惹到你們太太了?
我沒有啊。我夸太太還來不及怎么會
掃到墻邊的畫,邵帆頓住了,他看向許遇行:哥。
許遇行忙著修圖,見邵帆喊了他又半天沒下文,抬眼看過去,就見小胖子一臉鄭重地對著他:是你。
我被拉黑前和太太說的最后一句話就是你!
許遇行發(fā)出疑問:你太太為什么會因為我拉黑你?
邵帆點頭:對呀,為什么?
許遇行懶得理他,眼皮一斂,繼續(xù)修自己的圖。
邵帆百思不得其解,再次點進(jìn)太太微博,半晌后他一臉呆滯地對許遇行道:哥,就是你。
那不可能。
許遇行暫停下自己修圖的手,有理有據(jù)地反駁:你太太都畫了我,怎么可能因為我拉黑你。
邵帆雙手捧著手機遞給他:太太把他畫的那張你給刪了。
許遇行:?
修長食指在邵帆手機屏幕上滑動,翻了半天果然沒看到自己的畫。
許遇行的目光落在博主和自己弟弟相同名字的ID上,點開了邵帆和對方的私信。
翻閱了兩遍他們的聊天記錄后,許遇行登錄自己八百年沒用過的微博賬號,學(xué)著邵帆的粉絲口吻發(fā)過去一條私信:太太,你為什么要把那張小提琴手的畫刪掉呀?QAQ
也宸收到了無數(shù)條私信。
他的微博是在幾年前剛學(xué)畫畫的時候開的,一開始主要是單純記錄自己的進(jìn)步,后來才慢慢轉(zhuǎn)變?yōu)樯铑惙窒砦⒉?
發(fā)在微博上的每一幅畫,包括辣眼睛的黑歷史也宸都沒有刪過,突然見他把廣受好評的小提琴手的畫刪掉,粉絲都覺得有點奇怪,紛紛私信問他原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當(dāng)然也宸都沒回,在他第二次拉黑Monstar之后,對方就再也沒來找過他。
除了偶爾看到對面琴行會想到許遇行以外,這個人已經(jīng)徹底從也宸生活里消失。
周末的時候天氣升溫,坐在畫室里會有大片的陽光斜射進(jìn)來,將畫架和人拉出長長剪影。坐在教室中間的兩位模特小姐保持著相互依偎的姿勢好幾個小時。
畫室的后門被悄悄推開,大多數(shù)專注畫畫的學(xué)生都沒注意到。
白景平輕手輕腳地走到也宸身后,靠墻坐下,插著耳機開始玩游戲。
也宸一旦開始畫畫就仿佛沉浸到另一個世界里,幾乎不會被外界打擾,他是在低頭洗筆時才無意瞟到了角落里的人。也宸抬腳在他腿邊碰了碰。
白景平抬頭看著他,扯下耳機線,用口型詢問:結(jié)束了?
也宸搖頭。
哦。白景平習(xí)以為常地將耳機戴了回去。
有時候周末白景平會找也宸玩,電話不接消息不回這種失蹤狀態(tài)就代表他在畫畫,反正不是在家就是在畫室,如果白景平閑得無聊偶爾也會直接到畫室等他。
也宸的畫已經(jīng)到了尾聲,倒是沒有讓白景平等太久。
周末每堂課結(jié)束后,余老師還會和每個學(xué)生單獨溝通,主要是對課堂上的作品進(jìn)行指導(dǎo)和點評。
不過也宸也沒有在小教室待多久,進(jìn)去沒幾分鐘就拿著畫出來。
除了一些不好的小習(xí)慣,他大多數(shù)時候都畫得很好。
等也宸回到畫室,白景平已經(jīng)坐在他的位置上和旁邊叫桑萌的女生聊了起來,也不知道說了什么逗得小姑娘見牙不見眼。
他向來外向,和誰都能說上幾句,也宸見怪不怪。
對了,桑萌從包里摸出兩張音樂節(jié)門票,下周的糖果音樂節(jié),我本來是要和我朋友一起去的,結(jié)果剛好有兩個人去不了,也宸和
她頓了頓,才想起和白景平聊了半天都沒問名字,白景平自我介紹:白景平。
桑萌笑道:白景平,你和也宸要不要一起去?
也宸對音樂節(jié)興趣不大,他在收拾畫具,聞言就要拒絕:我就不
去!白景平迅速截斷也宸話頭,他接過票塞進(jìn)兜里,拍著也宸肩膀給桑萌保證,我和宸兒都去!
也宸瞟他一眼,推開白景平的胳膊,但也沒當(dāng)場抹他面子。
白景平悄悄撞了他一下,掏出手機問桑萌:那我加你個微信把門票錢轉(zhuǎn)給你。
桑萌點開二維碼讓他掃:不用,本來就多了兩張票。
那我下次請你去參加別的音樂節(jié)。白景平從善如流。
兩人聊得投緣,也宸看白景平那副不想走的樣子,干脆退后兩步靠在墻上,翻出包里的畫冊開始畫速寫。
一連畫了兩幅,桑萌才拿著畫去小教室找余老師,她走了白景平終于想起也宸這個人,嘿嘿笑著湊過來:宸兒,走打球去。
也宸把書包甩到肩上,抬腳就往外走。
等等我呀。白景平追上去,一邊搗鼓手機一邊報出幾個名字問也宸,宸兒,你知道這些樂隊嗎?
不知道。他一個也沒聽過,你問問歲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