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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正常人被人下了面子,第二次見面都免不了甩點臉色。結果許遇行這人別說下臉色,語氣里的熟稔反而像是跟也宸認識了很久關系很好的人似的。
也宸還真沒遇見過他這種人,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覺得他簡直有病。
小朋友火氣別這么大嘛。許遇行伸手去抓他胳膊,想要把昨天的事說開。
也宸猛地吃痛,狠狠甩開他的手,大力之下往后趔趄了兩步,剛好一輛電瓶車擦著人行道疾馳而過,許遇行眼疾手快拽著他往里帶了帶:小心車。
別碰我!也宸一臉不爽。
許遇行鉗著他的胳膊沒撒手,垂眸看了也宸一眼,收了臉上的笑:別動。
說著他直接把也宸的衣袖推了上去,修長小臂上淤了一片,就連也宸看到這傷也愣了愣,要不是剛才許遇行正好抓在傷處,他估計得晚上回去洗澡的時候才能發現。
應該是剛才打架的時候弄的,回去拿熱毛巾敷一敷。許遇行把他袖子放下來,想了想又說,算了,我送你回去。
也宸扯掉他的手:不必了。
我們很熟嗎?他毫不領情,不需要,謝謝。
他抬腳就走,卻再次被對方擒住手腕。
有完沒完?
也宸滿臉戾氣地看過去。
也宸。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許遇行說:我不知道為什么從昨天我們見面之初,你就對我抱有很大的敵意,但既然我今晚遇到了你,我就有責任照顧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不然我怎么和你媽交代?
不提郁辛還好,一提郁辛也宸的無名火蹭了一下就竄上來:誰需要你照顧!我認識你嗎,你誰啊?!
他想甩開許遇行,但后者到底是個成年人,微微用力便壓制住他。
許遇行不想和也宸吵,他拉著人走到空曠點的地方攔車,也宸怒不可遏:放開!
阿行?突然出現的女聲打斷兩人的爭執。
和劉總結束談話的Toxic一行人的視線從也宸轉到許遇行身上,面對兩人的劍拔弩張,還是沈暮小心開口:這就是你親戚家的小孩?
許遇行也挺頭疼,不知道怎么他一和也宸見面就要鬧成這樣。
聞言道:我堂弟,也宸。
這話徹徹底底惹怒了也宸,抬手就去抓許遇行衣領,緊繃的手背上青筋明顯:誰他媽是你堂弟!
許遇行的二叔是也宸的繼父,親屬關系算起來也宸確實算是他的堂弟。
但看也宸的炸毛模樣,許遇行也知道自己或許踩了雷。
他不再火上澆油,攔到車把也宸往后座一塞緊跟著鉆進去,對隊友說:我先送小朋友回家。
也宸上車后就將臉側到一旁,留給許遇行一個每根頭發絲都在表示主人不爽的后腦勺。
兩人一路無話,車剛停下也宸就迫不及待下車,砰的一下甩上車門,力道大到車身仿佛都震了下。
許遇行問司機多少錢,司機舉著二維碼說:你弟弟這脾氣不小啊。
小孩兒嘛,青春期。
許遇行隨口應著,推門下車,看著前面悶頭往小區里走的也宸也沒喊他,抬腳進了旁邊的藥店。
第8章
也宸一路刷卡進了家門,家里沒人,只有聽到動靜坐在門口腳墊上接他回家的寧寧。
他用腳把寧寧撥到一邊,直接越過客廳去了書房,翻出了昨晚的畫抬手就要撕,差點就將畫紙攔腰撕成兩半。也宸看著紙上垂眸拉琴的人,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有一氣之下把畫徹底撕掉。
他熬了個通宵畫的畫是無辜的。
反復提醒了自己好幾遍,也宸就近翻開一本畫冊把那張水彩夾了進去。
寧寧在他腳邊蹭了又蹭,跟在也宸屁股后面走進客廳,也宸剛在沙發上坐下它便躍進他懷里,睜著圓眼睛盯著也宸看了半晌。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鏟屎官情緒不佳,布偶貓踩在他肚子上,伸著脖子去蹭也宸下巴,黏黏糊糊地叫著撒嬌。
毛茸茸的小動物非常治愈。
也宸抱著貓,一下一下地梳著寧寧的毛發,倒是漸漸平靜下來。
拇指摩挲著貓咪臉頰兩側,寧寧舒服得直閉眼。
這么來來回回折騰一晚上,時間已經不早了。也宸擼了會兒貓就打算去洗澡睡覺,玄關的可視門鈴突然響起來,也宸看了眼,是小區的保安。
他打開門:有事嗎?
保安遞給他一個打著門口藥店LOGO的塑料袋:別人讓我帶給你的。
也宸看著那個塑料袋,自然而然想到了許遇行。
除了他也沒有別人。
如果現在站在也宸面前的是許遇行本人,也宸估計直接就能把門甩他臉上。不過如果真的是他本人,他根本連單元樓都上不來。
但現在把藥遞給也宸的是經常會被小區里碰到的保安,也宸只得一邊道謝一邊接下那個塑料袋。
里面除了活血散瘀的氣霧劑外,還有碘伏和創可貼。
也宸多看兩眼都覺得污了自己眼睛,連藥帶塑料袋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他洗完澡出來看到手機上有兩個鄧醒的未接來電,等待回撥之余拎著醫藥箱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
宸兒,你咋不接電話。鄧醒很快接電話,問他,到家了嗎?
也宸說:剛洗澡去了。
他把嘴角的創可貼換了,在醫藥箱里翻找氣霧劑,剛洗澡的時候他發現身上多了好幾處淤青。
鄧醒:我剛從江姿家出來,歲歲今晚陪著她,你別擔心。
也宸記得他家這個氣霧劑買來好像就一直沒用過,低頭翻找著瓶身上的保質期,聞言嗯了下,過了會兒才補了句有什么好擔心的。
鄧醒也沒在這上面糾結,表示他只是給也宸說一聲。兩人又扯了兩句才掛斷電話。
也宸把過期了倆月的氣霧劑丟進垃圾桶,抱著寧寧回了臥室。
另一邊,許遇行剛到工作室門口,樂隊成員都等著他回來開會,除了今晚這個叉叉娛樂之外,還要說一下就近的演出安排和排練等事宜。
許遇行加入Toxic后,樂隊整整磨合了半年,前兩天的路演是他們這半年來第一場演出。
一個樂隊要想抓住聽眾的耳朵或者眼球,需要有一個突出的風格標簽,Toxic前前后后磨合了四年,雖然不是什么響當當的知名樂隊,但也出過專輯,有那么幾個歌迷。
許遇行加入后,大家做出了放棄以前風格,加入古典音樂元素的決定。
這相當于再次從零出發,做出這個決定后方萬拉著沈暮兩個人出去喝了個通宵。據沈暮后來說,那天老萬紅著眼睛對她說如果這次還是混不出名堂,就徹底放棄這不切實際的夢想,回家去守著他媽過一輩子。
方萬是單親家庭的孩子,雖然方母不懂搖滾是什么,也不懂什么叫搖滾精神,但她卻義無反顧地支持兒子追夢。就連生病也不告訴他,還是親戚打電話罵方萬不孝他才知道。
以前說到樂隊規劃都是有人聽他們的歌有演出可以去能繼續做歌這些。這次路演前,一群人在路邊燒烤店立下軍令狀以成為提起民樂搖滾就能想到用嗩吶的二手薔薇為目標,讓樂迷們提起國內融入古典音樂元素的樂隊就能想到擁有小提琴手的Toxic。
既然是最后的博弈,就要有明確的目標堅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