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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青山第一次知道這事情后氣憤不已,但是挨不住劉玉梅苦苦哀求,又考慮到這個女人為他生了個兒子。也暗自咬牙,原諒了劉玉梅。
寧青山再三告誡劉玉梅,以后別再賭六合彩,劉玉梅答應了。本以為這事就這么過了,誰知這女人根本不消停,又開始第二次賭六合彩,這次輸的錢是之前的三倍。
知道這事后,寧青山氣得半死。好幾天都處在一股陰霾中,整個人還沒緩過來,又被高利貸催收。劉玉梅偷偷拿了房產證出去做抵押,這波催債的人是沖著房子來的,雖然這小區比較破舊,但勝在地理位置優越,寧家也能值不少錢。
寧青山當年為了得到單位分房,可謂是付出了無數心血,一家老小都在這房子中生活,他對這房子寄予了深深感情,現在看到那些要債的想搶走這房子,寧青山當然不肯,而且據理力爭。結果遭到了一頓毒打。
此刻寧青山躺在病床上,回憶著這段陰暗的前因后果,痛苦萬分。
劉玉梅揣著個保溫杯進來,里面裝著剛熬出來的皮蛋瘦肉粥。打開保溫杯,倒出一碗熱騰騰的粥,準備喂寧青山喝。
寧青山慢慢睜開渾濁的雙眼,看了劉玉梅一眼,然后又別過頭去,顯然不想再理這個人。只要多看劉玉梅一分,他心中的怒火便又會重新燃燒起來。
劉玉梅現在是快四十的女人了,一份正經工作也沒有,只能依靠寧青山。
老寧啊,我知道你心里難受,恨我。但是無論如何,你也要喝下這粥。否則,身體怎么吃得消?你不為我想想,也要為小康想想,他才十二歲,什么都得靠著你這個當爸的。劉玉梅嘆息,萬一你有個什么好歹,你叫他怎么辦?
寧青山諷刺道:你現在想到兒子了,你去賭六合彩的時候怎么沒想到?你輸光了錢,現在把房子也搭上了,還欠那么多外債,你想讓我們一家怎么辦?我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全是拜你所賜。將來兒子有個什么好歹,也是拜你這當媽的所賜!
你也用不著這么假惺惺的,以后我的退休工資一分都不會給你!你走,我不想再看見你,以后你也不用回來了!
劉玉梅一聽惱火了,直接把皮蛋瘦肉粥撂在桌上:你的意思是,現在要和我斷絕關系?
寧青山轉過頭來,混濁的眼睛中布滿憤怒之色,冷冷道:你再留在這里,我們家永無寧日!
寧青山平時也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不抽煙不喝酒,一塊錢掰開兩塊花,在自己身上幾乎不會消費,把錢全都存起來,為兒子和女兒將來做準備。
這樣的老實人都被逼到這個份上,租以可見劉玉梅做的有多過分。
夫妻幾十年,劉玉梅也知道寧青山的個性。雖說這人憨厚正直,但是生性也倔強,一旦做了決定,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劉玉梅反觀自己,無依無靠,要是寧青山真和她離婚了,她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劉玉梅不得不放下姿態,放低語氣討好寧青山:老寧啊,看在我們夫妻十多年的情分上,你不要把事情做得這么絕,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賭了。這次一定痛定思痛,以后好好和你過日子,好好將小康撫養長大。
這女人說的都是假話,劉玉梅已經被賭迷上心眼,滿腦子想的是如何將輸掉的錢全部贏回來,根本沒想著和寧青山好好過日子。
和男人提夫妻情分可能沒什么作用,但是提父子情深一定有用,特別是對寧青山這么傳統的男人來說。
劉玉梅又一次狠狠捏住了寧青山的軟肋,繼續發力:你看,小康今年才十二歲,正是青春年齡,他怎么能沒有母親?這要是傳到學校里去,肯定會成為同學的笑柄。兒子聰明伶俐學習又棒,做父母的不能給他青春留下陰影吧。
寧青山一輩子都是普普通通的礦上工人,沒什么大出息,但是一雙兒女卻是最值得他驕傲的,特別是小兒子寧康。兒子懂事,學習非常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深受老師表揚。
想起兒子,寧青山那顆堅定的心又輕微動搖了。當然他也知道劉玉梅做得太過分,所以并沒有表態。就算不趕劉玉梅走,他也絕不會再縱容對方了。
寧青山在沉思著,劉玉梅見他沒發話,心知自己剛才這番話奏效了。所以也沒有再繼續說其他的,只是柔聲道:老寧啊,那套房子是我們唯一能留給小康的了,千萬不能被人搶走。
寧青山聞言,狠狠瞪著她:房子還保得住嗎?你欠了那么多錢!怎么還,啊??
劉玉梅瑟縮了下,低聲道:沒辦法,只能靠靠夕夕了。
虧你說得出口!寧青山紅起脖子,罵道,夕夕才工作一年,她拿什么還?上次,她已經給了家里四萬!劉玉梅啊劉玉梅,你是真要把夕夕逼上死路!寧康是我兒子,寧夕難道不是我女兒嗎?
寧青山本來平靜的心又受到刺激,不由劇烈咳嗽起來。
寧夕趕過來時,正好見到這一幕。
爸爸,寧夕一邊輕輕拍著寧青山肩頭,一邊瞪著劉玉梅,我爸都成這樣了,你就不能消停些?非要把他氣出個好歹?
劉玉梅撇起嘴巴,一聲不吭走出去了。其實并沒有離開,而是躲在門外偷聽。
聽到女兒的聲音后,寧青山仿佛受到了安慰,緩過來后,抬眼看著寧夕,眼睛布滿淚花,哽咽道:夕夕啊,爸對不起你。爸該死。
寧夕搖搖頭:爸,你沒有對不起我。
雖然劉玉梅為人刻薄,可是父親還是對她很好的。除了過早缺失母愛,寧夕童年和青春期沒多大遺憾。
雖然寧夕不常回家,可寧青山從沒少過她吃穿,而且提供的都是最好的。那時剛添了男丁,又加上攤上劉玉梅這么個不會過日子的女人,寧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很多時候,寧青山都是在咬牙堅持著。下班之后,還去干其它活貼補家用
寧夕在外地讀書,寧青山一年四次去看望女兒,每次都帶著豐富的特產去,還塞給女兒好幾百塊零花錢。父女倆之間的事,很多都是瞞著劉玉梅這個繼母的。
試問這樣的父親,她怎么討厭得起來?
寧青山很是愧疚,老淚縱橫:夕夕,家里的事你別管,沒必要把拖累自己。等爸身體好了,會想辦法解決的。
爸,再怎么說,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觀?寧夕感嘆道,迫切想知道事情原委,爸,您能告訴我,這次具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寧青山繼續哽咽著,抹了兩把老淚,在女兒面前沒什么好隱瞞的,將劉玉梅做的孽全部說出來。
寧夕心里已有準備,所以當聽到這些話后,倒也沒有特別驚訝,深深嘆息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門口的劉玉梅聽到這句,在心中回罵著寧夕,然后繼續偷聽。
寧夕深深吐了口氣:爸,這事您先別急,我來想辦法。無論如何,房子絕對不能給人。不過要想徹底解決這事,得知道劉玉梅究竟在外面欠了多少錢。利息和本金各多少。國家法律有規定,高利貸一旦超過百分之三十六的年息,這部分利息可以不用還。
寧青山咬牙切齒:那幫人說是欠了一百二十萬。只籠統說了個大概,至于其他,我也不清楚。
寧夕狠狠震驚著:一百二十萬??劉玉梅是瘋了嗎?她怎么敢欠下這么多的錢?
寧夕覺得劉玉梅真是無可救藥。她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手機又響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顧靜寒打的。
寧夕收拾心情,暗自潤了潤嗓子:顧總。
顧靜寒清淡的聲音響起:寧小姐,今晚有空嗎?
簡單直白,果然符合總裁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