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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這種危機感的,還有恐懼,甚至有那么幾分嫉妒。
林驚實在天賦驚人,這種天賦,是別人努力十年、二十年都趕不上的。
這種孩子是他的親生兒子。
他本該自豪后繼有人,可他還那么年輕,正當壯年,以林驚的天賦,超過他指日可待,甚至,他不知道林驚有沒有因為跟自己的親生父親切磋而刻意收著,再加上那弒父的卦象,林瀚第一次動了殺心。
若說這一次僅僅是動了心思,那么讓他真正下定決心的是一本秘籍。
林瀚喜歡收集各種武功秘籍,林家雖然是武林世家,但他也愛鉆研旁門左道。
偶然一次機會,他得到一本秘籍,修習這本秘籍竟然可以吸取別人的功力,就像所謂的爐鼎,而被他吸走功力的人會筋脈寸斷,變成廢人。
這是極其殘忍的,向來為武林正道不齒。
可此時的林瀚正愁于無法突破,他急于求成,不僅修煉了這本秘籍,還為自己找到了爐鼎。
他自己的親兒子,林驚。
林瀚不介意養一個廢人,可他時刻不敢對一個天賦驚人的兒子掉以輕心。
他等到一個機會,三年一度的武林大會,各門各派都會讓年輕弟子互相切磋。
若是有出類拔萃的年輕人,可以得到武林盟主親自指教的機會。
這個出類拔萃之人,名喚沈云。
林瀚讓林驚代他應戰,卻暗中在沈云兵器上做了手腳,憑沈云的實力,當然不可能傷到林驚分毫。
所以林瀚提前在林驚的茶水中下毒,林驚和沈云切磋時突然毒發,目不能視,慌亂間被沈云的劍割傷。
本是一個小傷口,林驚卻突然倒地。
在場的人來自各大門派,也有專習醫術的,立刻診斷出林驚是中毒。
但無人能識出這是哪種毒。
這毒就喂在沈云的劍鋒上。
在場的都是人證,沈云的劍傷到了林驚,物證就是那把劍,劍鋒有毒。
人證物證具在,這件事順理成章的栽贓嫁禍給沈云。
林驚中的這種毒,極其罕見,是林瀚無意間得到的,他喜歡鉆研這些東西,這毒雖然罕見,卻并不致命,只會讓人喪失五感幾個時辰而已。
林瀚趁林驚五感盡失,奪走了林驚的功力。
并對外宣稱,林驚因中毒功力盡失,筋脈寸斷,已是廢人。
江湖轟然,沈云成了卑鄙無恥的小人,被逐出師門,甚至有人要殺他,為武林除害。
沈云百口莫辯,只能隱跡埋名,躲藏起來。
他回憶事發前的所有經過,心中疑點重重,覺得林瀚很不正常。
無奈之下,他易容喬裝,混入林府,想查明真相,順便跟林驚解釋,自己絕不是害他的人。
林驚醒來之后,知道自己武功盡失,筋脈寸斷,從此再也不能習武,竟然意外的平靜。
因為他能感覺到,長久以來,父親并不喜歡自己表現出來的過人天賦。
父親防備他,他心里清楚。
武功盡失也好,筋脈寸斷也罷,若是父親從此放下戒心,他愿意做個普通人,在父親身邊盡孝。
可是
旁人都以為毒發時他五感盡失,可他聽得見,他熟悉父親的一舉一動,知道父親來過,還有氣息流動的聲音,父親在運功。
林驚帶著心中懷疑在家里養傷,林瀚真的對他放下戒心,竟允許他進入他的書房。
書房里有密室,林瀚以為林驚不知道,可是林驚知道,因為他從小就有異于常人的洞察力。
林驚在密室發現了那本秘籍。
走出密室的那一刻,他已得知所有真相。
劇本在心里走了一遍,今晚這場戲就是知道真相的林驚去找林瀚。
林瀚已經準備好了,在布置好的場景中等著他。
場景是家中的茶室。
宋眠玉醞釀著情緒,眸色沉沉,壓著山呼海嘯,他推開門,卻沒進去,只站在門口。
林瀚聽到動靜,朝門口看了一眼。
接到這個眼神,宋眠玉心一顫,眼神閃躲。
鄭導喊停,從推門那里再來一遍!宋眠玉你躲什么?你眼神躲什么!
你該怕他嗎?宋恨是武林少年,不是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宋眠玉被訓得睜不開眼,他自己也感覺到剛才狀態不對,只是剛剛王老師(林瀚)那一眼掃過來,他真的怕了。
就那種隱藏著心思,卻還裝作慈父的模樣,那種虛假的眼神,表面是和善,內里是冷血的感覺
只能說老戲骨就是老戲骨,演的真像,把宋眠玉震住了。
他退后幾步,那扇門重新關上。
重新醞釀情緒,再次上前,推門。
動作一氣呵成,宋眠玉拿捏著點,在林瀚望向他的時候,咬著牙迎上他的目光。
停!鄭導不耐煩的喊了一聲,重來!
他走到宋眠玉跟前,單手叉腰,另一只手拿著卷成筒的a4紙。
看架勢像打人一樣,宋眠玉下意識往后退了退。
鄭導說:你咬牙干什么?想跟他打一架啊?還有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瞪他干嘛?
你情緒的表達不對!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鄭導一點情面沒留,宋眠玉被圍觀著,尷尬又難堪,他臉都憋紅了,想辯解幾句,咬牙是因為我想表現憤怒,我是仇恨的眼神,我恨他。
他覺得宋恨應該是特別恨林瀚的,要不然怎么會改名叫宋恨?
憤怒?鄭導看他頂嘴,吼得更兇了,你覺得憤怒是因為你把自己當成旁觀者!沒把自己當成宋恨!
他被世間最親近之人背叛,現在又筋脈寸斷形同廢人!你覺得他還有力氣憤怒嗎?
再來!
宋眠玉被訓得一個頭兩個大,還沒消化完鄭導的話,又要重來。
他硬著頭皮上,很想找回之前在《曾是驚鴻》劇組的狀態。
可是心里越著急,狀態反而越不好。
停!重來!
這句話像魔咒
連拍了十幾條都沒過。
宋眠玉麻了,在鄭導的怒火和眾人的圍觀中,逐漸崩潰。
像個無助的孩子。
時間已經到了凌晨一點多,從七點多開始拍的,宋眠玉從下午就沒吃沒喝,過去快十二個小時了。
魏春看不下去了,捧了一杯熱茶給鄭平,導演,要不咱們歇會兒?您看大家伙兒都在這兒耗著,也挺晚了,小宋也累了
鄭平接過熱茶猛灌一口,差點沒一口噴出來,太燙了,燙掉一層皮。
他吸了口涼氣,皺眉,撤吧,今晚不拍了。
回去的路上,宋眠玉對自己產生了懷疑,像個木頭人,甚至懷疑自己不是演戲的料。
魏春安慰他,別想太多,有時候熬一夜什么進展也沒有,正常。
可宋眠玉沒有被安慰到。
導演說他感受不到宋恨的情緒,可他真的有用心感受。
宋眠玉崩潰到薅自己頭發。
他不想被人看低,不想因為自己耽誤大家的時間。
本來還想用實力說話的,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沒實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