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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話的功夫, 一旁的狐妖不肯老實下來,猶自在網(wǎng)籠中掙扎, 一面翻滾著,一面從喉嚨里發(fā)出低聲的嗚咽。
云鴻皺了皺眉,雙手捏訣, 化出一道靈力朝狐妖拍去。
狐妖挨了一記, 雙目泛紅,昂頭嘶吼起來, 身上毛發(fā)豎起,妖力大盛,竟硬生生將捕妖網(wǎng)抓出幾道裂口,伏身就要朝云鴻撲去。
云鴻師兄,小心!
云鴻沒想到這狐妖竟然打定了魚死網(wǎng)破的主意, 晃了晃神,反手抽出靈劍刺向狐妖。他的劍上靈光閃爍,炸出一片小小的火花,光是看著,就令人打了個冷顫。
那劍若要刺了進去,狐妖必死無疑。
藏在樹后的小狐貍終于忍不住,猛地竄了出去,抬爪在空中抓撓,陣陣罡風向著前方的眾仙家弟子呼嘯拍去。
它身形嬌小,又是突然冒出來的,因而眾人躲閃不及,被這罡風拍得東倒西歪的。修為深厚的,只是悶聲兩聲,有些修為輕淺的,踉蹌著往后退了好幾步捧著胸口哀聲叫喚。
罡風擦著云鴻的手腕而過,他的手臂抖了兩下,靈力歇了三成,那狐妖受了一劍,凄厲地嘶吼幾聲,趁亂逃走了。
追!
先前與晴嵐爭辯的那個弟子眼眸一亮,帶著幾個人朝著狐妖追去,轉瞬就消失在了密林中。
剩下幾位弟子也擺好了姿勢,驚疑地問道:只聽說這望仙林有一只狐妖,可怎么又多出一個小狐貍?
管他怎么回事呢,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晴嵐的師妹拿出笛子,放在嘴邊吹了起來。
可惜小狐貍毫不戀戰(zhàn),見狐妖已經(jīng)成功脫險,它一轉頭果斷跟著跑了。
別跑!
眾人齊聲叫了起來,催發(fā)周身靈力朝小狐貍追去。
云鴻看著狐妖消失,沒再跟著追上去,而是抓緊時機,化出一把長弓,手指一張一合之間,帶著靈力的箭矢隨心而動,朝著小狐貍的背部射去。
小狐貍的耳朵動了動,飛速轉了個方向,但終究還是沒比得過箭矢破空的速度。
箭羽晃動幾下,箭尖劃破皮肉,牢牢扎進背部。
小狐貍的身形頓了頓,低聲哀嚎一聲,化成一縷白煙消失了。
洞穴內(nèi)部有溪流穿過,潮濕陰暗,墻壁上沾著不知何種磷粉,閃著熒熒的光。
這樣的環(huán)境最適合靈珠草的生長,阮綠棠沿著小道走了一會兒,很快就在一處石壁后發(fā)現(xiàn)了幾株瘦弱的靈珠草,躲藏在濃密的青苔叢中,很不起眼。
她拿出乾坤袋,將靈珠草連根拔起,小心地收了進去。
順著原路返回,出了洞口,阮綠棠沒看到湮星,反倒發(fā)現(xiàn)了一只可憐兮兮趴在地上,小步小步往草叢里挪著的小狐貍。
阮綠棠:
小狐貍:
她對著小狐貍圓溜溜的眼睛看了幾秒,沒去理它,而是對著洞穴內(nèi)部喊了幾聲:湮星,我已采到靈珠草,你可以出來了。
系統(tǒng)經(jīng)過阮綠棠的敲打,總算學機靈了,趕緊提醒道:宿主,不用喊了,湮星就在你面前躺著呢。
阮綠棠:我知道。
系統(tǒng)驚了:你怎么知道?
阮綠棠:因為我有腦子。
系統(tǒng):
阮綠棠又朝著洞穴內(nèi)喊了幾聲,得不到回音,才用能讓小狐貍聽清的音量自言自語道:這個湮星,竟然如此頑劣,不等我出來就先回去了,待我回去定要好好收拾收拾她。
小狐貍停住腳步,齜牙咧嘴地沖她叫了兩聲,圓圓的眼睛瞪了起來,看上去很兇。
但也只是看上去,因為它背上還插著一支長長的箭矢,雪白的皮毛都被染成一片血紅。
阮綠棠這才挑了挑眉,像才發(fā)現(xiàn)它似的,抬高了聲音說道:咦,這里怎么有只狐貍,莫不是方才那個男人口中所說的千年狐妖?
小狐貍的腿軟了軟,帶著身上的毛發(fā)都在抖動,耳朵也直直地豎了起來,警戒地盯著阮綠棠。
阮綠棠眨了眨眼,又自言自語道:不對,這狐貍看著這么小,還沒斷奶似的,定然不是那千年狐妖。
小狐貍的爪子無力地拍了拍身下的泥土,又沖著阮綠棠齜了齜牙。
呵阮綠棠俯身看著它,一張臉上掛著盈盈笑意,只是還沒等她開口,不遠處就傳來一陣喧囂。
小狐貍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飛快地往旁邊竄去,埋頭躲進草叢中,只豎著一對耳朵密切地關注著前方的動靜。
阮綠棠斜眼看了看它,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指微動,悄悄地在小狐貍前面布上一層障眼法。小狐貍顯眼的白色皮毛瞬間與綠色草叢融為一體,肉眼沒法分辨。
她剛布完法術,云鴻就帶著幾個弟子趕了過來,朝著阮綠棠作了一揖,畢恭畢敬地問道:師父,您可有看到一只通體雪白的小狐貍?
阮綠棠挑了挑眉,反問道,不是說是一只千年狐妖嗎,何時變成了小狐貍?
云鴻解釋道:是有一只狐妖,雖不是千年狐妖,但看修為,也已有幾百年的修行。我原先已將那狐妖擒住,只是突然冒出一只小狐貍搗亂,那狐妖又趁亂逃走了。
阮綠棠恍然大悟,點頭道:原來如此。這小狐貍倒是顧念同胞情誼,竟肯冒死解救同族。
云鴻附和著應了兩聲,又追問道:師父,您有沒有發(fā)現(xiàn)那只小狐貍的蹤跡?
我有沒有發(fā)現(xiàn)小狐貍的蹤跡呢?阮綠棠一邊慢悠悠地重復著云鴻的問題,一邊向著小狐貍乜了一眼。
看到它小心翼翼地塌下身體,一厘一厘地往后挪著,阮綠棠搖了搖頭,說:沒有,我沒看到。
小狐貍的動作驀地頓住了,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阮綠棠的嘴角微微勾了勾,看向云鴻,問道:既然那小狐貍不是禍害鎮(zhèn)民的狐妖,就無須再追究了,你專心去捉那只狐妖就好。
云鴻遲疑著問道:可是,那白狐貍也有修為,若置之不理,指不定它要怎樣危害蒼生。
阮綠棠板起了臉:云鴻,自我收你為徒第一天起便同你說過,眾生平等,天下蒼生有何不同?
云鴻皺著眉回道:這,可是妖物魔族生性邪惡,不得不殺之以絕后患。
難道修仙之人就一定秉性純良嗎?據(jù)我所知,仙家弟子半途墮入魔道的為數(shù)不少。
云鴻正色道:萬事都有例外,修仙之人若守不住本心,和魔族又有何異。
阮綠棠點頭:萬事皆有例外,你說的不錯。這小狐貍既沒有傷人,你便把它當做例外,且放過吧。
見云鴻仍然有些遲疑,阮綠棠反客為主,主動質(zhì)問起他:此次獵英大會事關重大,對元陽宮更是意義深重。云鴻,你是為師長徒,宴宮主對你更是青眼有加,可你竟棄妖物不顧,在此蹉跎,將那狐妖白白拱手讓人。云鴻,你可知錯?
云鴻條件反射地低頭認錯:徒兒知錯,我他猶豫片刻,終于下定決心,師父說的是,我現(xiàn)在就去追擊那狐妖。
嗯。阮綠棠淡淡點了點頭,看著一行人消失不見,才又轉過身朝小狐貍走去。
小狐貍沒再躲她,而是乖乖趴在草叢里,抬頭看著阮綠棠,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