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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阮綠棠打斷了。
給錢。
阮綠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伸出一只手攤在宋易面前:干洗費,勞務費,請結一下。
宋易詫異地看著阮綠棠,似乎完全沒想到她會向自己要錢。
阮綠棠拿出手機:微信支付也可以。
她看著微信錢包里新鮮入賬的五百塊,露出了高興的笑容,在宋易離開前說了句:謝謝老板,下次有活還找我啊。
系統:
阮綠棠收起手機,振振有詞:貧窮女大學生,賺點外快怎么了?兼職店員是工作,配合演戲也是工作,工種歧視是不對的。
她抽出幾張紙擦了擦衣服,漫不經心地問道:我的惡毒女配呢,怎么還沒出現?
在家等著你呢。
阮綠棠的動作頓了頓:她是?
系統貼心地補充道:你妹。
阮綠棠下班后,在自家樓下撞見了剛補習回來的阮南風,這次任務的惡毒女配,她那個剛上完高二的妹妹。
和阮南風在一起的還有另一個男生,留著寸頭,背著重重的書包,拽著阮南風不停地說著什么。
阮南風那張漂亮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唇角抿成一條筆直的線,看著男生說了好一會兒,才一甩胳膊,不耐地喊道:你松開,我要回家了。
男生不依不饒地追著她,說:南風,你別那么著急,我想和你再多說幾句話。
兩個人糾纏了好一會兒,阮南風又大喊一句:你煩不煩啊,我和你沒什么好聊的!
她往后退了幾步,男生又要跟上去,把她堵在墻角里。
眼看阮南風的臉色越來越不好,阮綠棠終于走了過來,輕咳一聲:南風,回家。
阮南風的動作僵住了,目光躲閃著看向別處。
那個男生終于收斂了些,對著阮綠棠急促地笑了一下,又對著阮南風低聲說了句:南風,我明天再來等你上課。
說完,他抓著書包背帶,腳步飛快地離開了。
阮南風跟在阮綠棠身后,沉默地上了樓。
她們家在六樓,老舊小區,沒有電梯,只能一階一階往上爬。
冗長幽黑的樓道里只有她們的腳步聲在回蕩,阮綠棠能聽到身后的呼吸聲逐漸變得粗重,她停下腳步,轉頭去看阮南風,問道:那個男生是怎么回事,你談戀愛了?
阮南風愣了愣,皺眉喊道:關你什么事!
她幾步上來,重重地撞了下阮綠棠的胳膊,越過她走到了前頭。
脾氣還挺大,阮綠棠揉了揉肩膀,感覺有些頭痛。
過了會兒,阮南風又轉過身,一只手握著扶手,一只手搭在墻上,把通道堵死,兇巴巴地對阮綠棠說:剛才的事,不準告訴爸爸。
她們爸爸是個警察,一張臉皮被曬得黝黑,不怒自威,把當年小小的阮南風嚇哭過好幾次。偏偏他又只對阮南風嚴格,大大小小的訓斥從沒少過,讓阮南風徹底留下了心理陰影,一提到他的名字就犯怵。
哪件事?阮綠棠挑眉看她,你談戀愛的事,還是故意撞我的事?
我沒──阮南風倏地停住嘴,繼續兇巴巴地說,都不許!
哦,阮綠棠拉了個長音,看著阮南風蠻橫外表下掩藏著的一點慌張,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看我心情。
阮南風臉上掠過幾絲意外的神色,沒想到一向好脾氣的阮綠棠竟然沒有像以往那樣再三保證地答應下來,她隱隱察覺到幾分不安,就這樣僵在原地。
阮綠棠好整以暇地望著她:你不走的話,就讓一讓,讓我先回家。
阮南風醒過神來,瞪了她一眼,轉身蹬蹬蹬跑了上去。
阮綠棠回到家時,她已經坐在了沙發上,把電視聲音開得很大聲,像在和誰無聲抗爭似的。
阮綠棠洗了手,進廚房炒了幾個菜端上桌,再去叫她吃飯。
她本來很有骨氣地擰著頭不去看阮綠棠,但聞到飯菜的香味時,肚子突然發出咕咕的響聲,阮南風的臉頰飛速地染上一片緋紅,最后還是乖乖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阮南風拿筷子的方式很特別,五只手指并在一起,將筷子握在掌心,很像小孩子用勺子時的姿勢。
阮綠棠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被阮南風注意到了,她停下動作,警惕地看向阮綠棠:干什么?
你拿筷子的姿勢,不太對。阮綠棠隨口說了出來,伸手給自己夾了一塊西紅柿。
阮南風盯著阮綠棠的動作看了幾秒,突然氣鼓鼓地把碗放下,粗聲粗氣地說:不吃了。
她站起身要走,卻被阮綠棠叫住了。
阮綠棠慢條斯理地把最后一口飯吃完,將碗往前一推,看向阮南風:把碗洗了。
阮南風一下子炸了:憑什么?
我做飯,你洗碗。阮綠棠靠在椅子上看著她。
你以前明明都是自己洗的。阮南風控訴道。
阮綠棠不為所動:正好,現在你可以補回來了。
阮南風胸口劇烈起伏幾下,突然喊道:阮綠棠,你怎么什么都要管?我拿筷子你要管,我洗不洗碗你也要管,你又不是我媽!
阮綠棠直勾勾地看著她,寸步不讓:我是你姐。
阮南風再找不出別的話反駁,悶悶地在原地站了會兒,轉身回來把碗筷都收拾起來,路過她時留下一句:阮綠棠,你真討厭。
第15章 阮南風(2)
一大早,阮綠棠就被鬧鐘叫了起來。甜點店的兼職時間從早八點到晚五點,對愛睡懶覺的人十分不友好。
幸好,被鬧鐘吵醒的不止她一個。
阮綠棠開了門,就看到阮南風站在洗臉池前機械地刷著牙,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夢游似的。
她開學就要升高三,學校組織了為期一個月的暑期補課,強制高三預備生參加。
阮綠棠走到阮南風身邊,給自己的牙刷擠上了牙膏,把她往旁邊擠了擠,自顧自刷起牙來。
阮南風被她擠了出去,頓時清醒過來,拼命又朝阮綠棠那里擠回去,含混不清地說著:干嘛擠我,煩人!
阮綠棠目不斜視,認認真真刷了牙,捧了把水潑到自己臉上,對著鏡子里的阮南風說道:你已經刷了十分鐘了,再刷牙都被你刷沒了。
阮南風握著牙刷的手僵了僵,這才感覺到牙齦隱隱作痛,但她偏要嘴硬道:我想刷仔細點,不行嗎?
行。阮綠棠聳聳肩,抓過毛巾擦了臉,又擠著她走了出去。
阮南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立馬接了杯水漱口,三下五除二結束了剩下的流程。
餐桌上,阮綠棠已經把面包牛奶煎蛋擺了出來。
阮南風拉開椅子坐下,自然無比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要去夾煎蛋。
阮綠棠伸手把筷子橫在阮南風的盤子上,挑眉看向她: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