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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度弦也很縱著他,還主動把手墊在他腦袋底下,生怕他硌著似的。
言山庭下棋間隙看了他倆好幾眼,眼神微妙得不行,嘴巴也不禁撇了撇。
不過言逾對此卻毫無所覺,可能也是覺到了但渾不在意,甚至還樂在其中,當然了,他一方面是確實本來有點想粘著關度弦,畢竟剛剛剖白心意,正是感情濃烈的時候,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從小吃他爸媽的狗糧太多,這會兒好不容易有了機會,怎么著也得撒點回去。
所以當他看見言山庭和陳蔓無語的表情時他特開心,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甚至在陳蔓象征性地留他們再住一晚上的時候,言逾還一口就答應了。
這連陳蔓本人都沒想到,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但到底還是挺開心的,晚上還親自下廚給他們弄了一桌好吃的。
第二天周末,言逾想著都回來看了自己爸媽,那當然不能厚此薄彼,也得去看看關度弦爸媽才對。
于是在問過他們是否在家之后,在陳蔓那兒拿了兩大口袋特產,又跑去秦婷那兒蹭飯去了。
上次言逾沒看錯,秦婷和關清云真就是那種比較嚴肅的性子,但他們對言逾一直很好,跟親兒子沒什么兩樣。
所以這回言逾再見到他們,喊爸爸媽媽喊得比上回更加親熱。
而言逾本來也是個小話癆,硬是和秦婷還有關清云聊了一天,和這個聊完和那個聊,誰也不落下,期間居然也時常逗得老兩口笑出了聲。
關度弦看著都覺得驚奇,想起當初剛剛結婚的時候,他爸就跟他說過他這是撿到了寶貝,讓他一定要對言逾好。
當時他還只是聽聽,現在想來,還真是個小寶貝。
接下來晚飯時是關清云掌勺,關度弦就在旁邊打下手。
言逾坐在客廳里,伸長了脖子往廚房方向望了一眼,見關度弦暫時沒有要出來的意思,趕緊又回到沙發旁邊,秦婷正在那兒插花,言逾坐過去,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媽,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事兒,你能告訴我嗎?
秦婷看他小心的模樣,不由自主地也往廚房那里望了一眼,然后忍不住配合地小聲回答他:什么事?
言逾斟酌著措辭:阿弦他二十二歲那年不是意外摔下樓梯了嗎,那之后,他是不是有什么后遺癥???比如失憶什么的?
和言逾想象中秦婷的反應不一樣,他原以為秦婷對此會有些抗拒,畢竟上一次她對這個就是有些回避的,但這回秦婷只是頓了一下,然后反問他道:你怎么也來問這個?
言逾捕捉到其中的重點:也?
秦婷點點頭:嗯,下午關度弦也問了我這個問題。
第30章 動人
言逾身為關度弦的唯一合法伴侶, 自然有權知曉他過去的經歷,而且關度弦也并沒有說過要瞞著他。
是以秦婷便也跟言逾說了。
關度弦是五年前的九月初出的事,那會兒研究生還沒開學, 他提前回學校查資料,結果卻在R大的圖書館一腳踩空摔下樓梯, 腦部磕到了樓梯邊沿, 好險才沒有出什么大事, 但醒來之后記憶發生紊亂,對近幾個月的事情沒有印象。
秦婷是最先發現這件事的人,但她當時卻并沒有立刻告訴關度弦。
因為在這之前還發生了一件事關度弦的畢業設計被他大學時的導師冒領,并且還以他自己的名義公然發刊。
關度弦甚至是等到刊物出來之后, 才知道有這么一件事。
那位導師帶了他許久, 可以稱得上授業有恩, 關度弦對此十分不解, 后來也許是當時年少意氣,竟直接質問到了他導師那里。
誰料對方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這是大多數優秀畢業生都會選擇送給導師的禮物,有什么了不起的?
這和關度弦心中堅持的理念大相徑庭, 他無法忍受。
可他導師之所以敢這樣明目張膽,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渠道, 并且篤定他這樣一個剛畢業的學生不能拿他怎么樣。
但是關度弦那個時候也是倔脾氣,也認死理,絕咽不下這口氣。
最后干脆把他導師直接告上了法庭, 并且沒有額外聘請律師, 他自己給自己辯護。
四年學成, 連關度弦自己都沒想到,他的第一樁案子竟是他和他的恩師。
這件事鬧得挺大,最后他導師撤刊道歉、賠償他的損失、還被學校撤銷了職稱
看起來好像是一個大快人心的結局, 但閉庭之后,關度弦卻在法院外的梧桐樹下坐了一夜。
也是因為鬧到了法院,關清云和秦婷才知道的這件事。
后來關度弦出事,他們還一度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為之,但查調監控之后發現,還真就是關度弦自己不小心。
而且從監控里都能看出來,關度弦狀態不好,好像心思都是飄的,踏空也在意料之中。
其實這件事說大不算太大,社會上這種不公平的事實在太多,但這卻是關度弦一帆風順的人生中栽的第一個跟頭,對他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所以后來秦婷見他忘記了這段事,便也沒忍心去提醒他,因為醫生也說,他這也有可能是屬于回避型失憶。
誰知道這中間還穿插著一個言逾。
言逾聽完之后,除了感嘆一句造化弄人,也還是想罵一句老陰/比。
看他一副氣鼓鼓的樣子,秦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跟他說:都過去了,信念本身是一個打倒又重塑的過程,今天下午我告訴他的時候,他倒還挺平靜的。
五年的時間,關度弦在這期間見過了更多烏糟糟的事,再回首一看,那時候的事確實好像就小得不能再小了。
忽然之間連言逾都有點慶幸,幸好關度弦忘記了這件事,不至于懷揣著這樣的傷害成長。
哪怕是忘記了他好像也沒關系。
秦婷問:怎么忽然都問起這件事?
言逾一時有點不知道怎么說,剛想把前天趙知其那事兒拉出來擋一下,那邊關度弦就端著一盤大閘蟹出來了,順勢朝他們招呼一聲:吃飯了。
秦婷聞言,率先起身往餐廳走去,主要她本來也不是當真非要問個結果出來。
言逾不禁松了一口氣,緊接著便跟了過去。
這時秦婷去餐廳擺放碗筷,關清云也出來醒酒去了,言逾一時找不到事做,就跟著關度弦進了廚房。
關度弦鏟起鍋里的清炒蝦仁,偏頭見言逾在旁邊晃悠,笑瞇瞇地看著他,沒忍住便率先夾了一個蝦仁喂給他。
言逾往外瞧了瞧,發現外面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里,便一下上前摟住關度弦親了一口,然后才咬過筷子上的蝦仁,咽下之后回復:好吃~
說這話時言逾一直摟著關度弦的腰沒松手,就跟個掛件似的掛在關度弦身上,關度弦拿他沒辦法,只能任由他掛著,但好在并不影響什么。
直到下一刻,門口傳來中氣十足的一聲:咳。
言逾聽后一瞬間彈開老遠,耳根子頓時紅了起來,有點不知所措地看向廚房門口的關清云。
關度弦倒跟個沒事兒人似的,還在那兒非常怡然自得地炒最后一個小青菜。
不過關清云見言逾反應這么大,一時竟也尷尬起來,不自在地解釋了一句:我、我拿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