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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逾動作一頓,幽幽地盯了他一會兒,心不甘情不愿地撒手:餓。
他才不會放過任何進食補充精力的機會,這山里比前世怪了不少,至少在他印象里,沈嵐并沒有遇到過什么美人蛇。
沈浮橋算是摸清楚了這條傻魚無論什么時候什么情況,吃飯都是雷打不動地排在第一位。
他輕輕笑了笑,抬指彈了彈寧逾的眉心:吃了我這么多東西,非但不長肉,還變小了,這是什么道理?
第12章 末路歧途
沈浮橋這邊剛剛走出房門,便聽見外面一陣竊竊私語。山里闃靜,平日里唯有風動草木零落聲,因此聽得很清晰。
笨蛋,別拿這么多!被發現了怎么辦?
很好,你們已經被發現了。
沈浮橋放慢腳步,抬指扣上窗欞,透過微開的窗向不遠處觀察。
你才笨蛋!發現就發現了唄!我們還會怕區區一介凡人?!
菜畦里兩雙白狐耳朵微動,在蔥郁的菜葉中,只能看見隱隱約約的兩抹白。
青翠的綠葉青莖間還掛著品種不一的番茄,大大小小,紅紅黃黃的,煞是好看,只是隨著那兩只白狐的動作消失了不少。
旁邊高高的玉米桿間,青色苞葉里飽滿的玉米吐出一襲長穂,顯得格外可愛。四下里新鮮的甜椒,藤上掛著的翠綠黃瓜,一行行整齊排列,秩序井然。
你以為這片菜畦里的東西為什么會這么快成熟?他背后有玉兔一族撐腰,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哎喲喂!
那白狐不知道被什么東西狠狠打了一下,抱著頭一下就躥出了柵欄,頭上禿了一小塊,被另一只白狐捧腹嘲笑。
但很快,它也笑不出來了。
沈浮橋打開門,長發隨意地綰了一下,青色長袍披在身上,明明病弱得像是隨時都可能倒下去,卻偏偏看起來很不好惹。
偷人東西,還要說主人的壞話。沈浮橋嗓音低沉,聲線是一貫的柔和,聽不出什么喜怒來,你們多少有些不講道理了。
見沈浮橋氣定神閑,完全沒被狐貍開口說話嚇住的樣子,那兩只白狐倒傻了,各自捧著一把番茄和雞蛋,一坐一癱,呆呆地望著沈浮橋。
沈浮橋合理推測這兩只狐貍智商有點問題。
就就偷你了!呸這也不叫偷!那只禿了一塊的狐貍反應過來,沒有多少底氣地反駁,這山是我們大家的,你種這山里了,就是山里大家共有的!我也該有一份,如今我拿我自己的東西,這能叫偷嗎?!
沈浮橋輕輕笑了一下,不跟他多做辯駁,只是扔下三個字:真可憐。
那兩只白狐聽不懂,但直覺不是什么好話,于是朝沈浮橋故作兇狠地呲了呲牙,示意他不要靠近。
沈浮橋看了看它們手中的雞蛋,略微驚訝了一下,側目看了看一旁的雞圈雞和鵪鶉都長大了,而且不知什么時候達成了共識,劃了條三八線,兩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吃蟲生蛋。
不過沈浮橋這些天這么過來,算是被這些東西給整麻木了,如今頗有一種見怪不怪的感覺,也是很奇妙。
你們說這山是大家的?
對啊!不服啊?
大家是指?
哼!大家當然是我們尊貴的白狐族,比我稍稍差了那么一點兒的玉兔族,最惡心的老鼠族,最最惡心的蟑螂族,還有他眉飛色舞地還要想說下去,被另一只白狐打斷了。
走!
誒你扒拉我干嘛!
他在套你話你看不出來啊?!笨蛋!
噢
兩只白狐推推搡搡地走了,沈浮橋倚在柴門邊,垂眸沉思,眉頭緊鎖。
所以這個世界的原著到底是縫合了多少元素?
能被爺爺放在書架,果然不是凡書,沈浮橋現在就是后悔,當初沒好好讀一讀,且不說錯過的這么一本到底是不是寶藏,如今感受最深的就是
他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深深的迷惑。
最近發生的很多事都讓他一頭霧水。
過去二十二年沒感受過的魔幻現實,這幾天全齊活了。
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走一步是一步罷。
反正也沒幾步好走了,清不清楚又能如何?
沈浮橋情緒不佳,連帶著做飯也不上心,隨便做了份雞蛋羹,用糖拌了一大碗番茄。
菜地里還有黃瓜,甜椒,玉米和各種青菜,料想寧逾也不會吃,索性就只做了自己的。
可以自己坐嗎?
寧逾這下可以也變成不可以了。
他搖了搖頭,扒著沈浮橋的肩不下來。
沈浮橋看了看他的尾巴,好像是有些勉強他可能忘記寧逾只是體形變小了,覺得不應該和小孩子多做計較,便退步道:那我抱著你,你尾巴不要亂打,知道嗎?
剛才抱寧逾的時候被他一尾巴拍得手臂生疼的沈倒霉蛋如是說。
寧逾乖乖地點了點頭,被沈浮橋轉了個身放在腿上。他垂眸看了一會兒沈浮橋發紅發腫的手臂,忽然抱起來吹了吹氣。
對不起哥哥,我錯了。
沈浮橋心軟了軟,抬手輕拍他紅色的發旋:沒怪你,先吃飯。
寧逾吸了吸鼻子:嗯。
沈浮橋讓他抱著碗用勺子吃雞蛋羹,自己用筷子夾青菜下白粥,還沒吃幾口,寧逾便仰頭,抬起勺子費力地湊到沈浮橋唇邊。
哥哥吃。
沈浮橋愣了愣,一下子被破了防。
他的生日是母親的忌日,父親也在同年因車禍去世。他那短暫的一生過得很痛,因為從一開始就背上了無法抹去的原罪。
哪怕是躲進陰溝暗道,他仿佛都能聽見來自四面八方無孔不入的冷嘲熱諷,或者假惺惺的同情悲憫。
爺爺去世帶走了他最后的一點支撐,十八歲以后,世界上便再也沒有真心待他的人。
所以他現在居然有一些惶恐?
他幾乎是無措地盯著寧逾手中的勺子,眉心深鎖,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著抖。
寧逾
哥哥再不吃,我手都要舉酸了。寧逾軟聲抱怨,晃了晃勺子,我好餓,哥哥,你不吃我也沒辦法吃。
沈浮橋頗為艱難地平復了一下呼吸,嗓音沙啞:你自己吃。
哥哥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沈浮橋身體后仰,是明顯的抗拒訊號,他語氣莫名變得很沖,帶著平時大不相同的煩躁,你吃你自己的,多余的事不要做。
寧逾難得有些懵。
自己是哪里觸到了沈浮橋的禁忌嗎?
他只是想把第一口喂給他啊什么是多余的事他做錯了嗎?
寧逾的脾氣本來就不算好,為了哄沈浮橋才仗著小孩皮相裝出一副軟萌樣,被他這么一兇當即就冷了臉,下意識想摔東西。
是在王宮時養成的習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