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微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們出來前,你答應過我什么?”
“聽你的話?!?
薄且:“那現在我要你留在沈家院,你要不要聽?”
沈立不情愿地點頭:“聽。那爹爹什么時候回來,咱們還要不要去找娘親?”
找他娘親是薄且帶他出宮前答應他的,薄且肯定地道:“當然,但最簡單的道理,我們得有錢才能坐船騎馬吃飯住店地去找人,對吧?!?
沈立:“是,那我要是想你了呢?”
薄且:“我每過幾日就會回來看你,我會與沈家主說的?!?
沈立壓低了聲音道:“恩公不太好說話,我不是在說她的壞話,她救了我們,立兒永遠感激的。就是,就是很嚴肅。”
“你要記得知恩當報,人家救了咱們,還愿意在我顧及不了你的時候照顧你,你更該感恩。你不是很會討大人喜歡嗎,記得怎么與皇后娘娘相處的嗎,那樣與沈家主相處就好了?!?
“可以那樣嗎?”
薄且肯定道:“可以。你是小孩兒,她喜歡小孩兒,你想想沈家主是不是對你比對我好多了。”
沈立不用想,他早就這么覺得了,爹爹說得應該是真的。
薄且安撫完立兒,立兒依依不舍得離開了后院,當日他就被放了出去,放他出去的是位年輕力壯,身材與他一般高大的護衛,據說是沈寶用身邊的護衛長,專管沈家院以及沈寶用安全的。
這人除卻桂越人特有的古桐色皮膚外,長得倒是端端正正。薄且聽到很多這邊女子的傳言,尤其是貴族有錢的常與自己高大俊秀的護衛同屋而居,不清不楚。
這地方的民風與大弘截然不同,這種事情若放在大弘,在民間是要被戳破脊梁骨,甚至捱鞭子的,可放在桂越就沒人管。
薄且瞇了下眼,在想把此人弄死的可能性,他當然做得到不聲不響地殺掉一個人,但死了一個沈寶用身邊還會有別人,若她真與護衛有什么,不過是讓她多了個換男人的機會罷了。
若不想時時受嫉妒之苦,最好的辦法就是他取而代之,成為她的護衛長。但目前來看這是不可能的,前路漫漫道阻且長。
薄且神色一收,對護衛長十分有禮地道:“勞煩你了?!?
護衛長不知此人與家主有什么糾葛,家主只讓他盯著此人離開即可,他朝對方一拱手,行了個大弘的手禮,并不言語,自是不知這位君子一般的人物,剛才在想如何殺死他。
薄且聽著身后大門關上的聲音,他回頭來看,好一座氣派恢弘的宅院,可以與佑前巷的太子別院相提并論。
薄且邁開步子,這讓他的腿疾更加明顯,街上的人對他側目。他的長相一看就知是外邦人,還是個非常好看的外邦人,可惜了是個瘸子。
薄且在城中走了一圈,路過了一座宅子,這是他在幾個月前買下的,如今阿感他們正是在此落腳。
但薄且不會進去,更不會與他的人聯系,早在之前他就下了命令,他不發令,不許任何人干擾到他的活動與行為。走到這里他只是想要看一看,熟悉一下方位而已。
薄且幾乎腳下沒停,就從此宅前走過,像是路過一樣。
阿感從他被沈寶用的人抬上岸后,就一直監察著家主的行蹤。薄且從宮中出來后,就讓他們改口叫家主了,他說也不知當個家主有什么好的,她會那么喜歡,所以他也要當當看。
在薄且走出沈家院時,阿感就在了,他忍著不上前,因為家主的命令,不許他們主動湊前。他在后面跟著,見家主到了置下的院門前,卻只是走了過去,并沒有進去的打算,阿感只得繼續跟著。
薄且深一腳淺一腳地把整個都城最熱鬧繁華的地方走個遍,然后他去往了海邊。這里有很多赤腳人,每個人身上都扛有一個大布袋子,里面裝得是漁船與大輪不要的小魚小蝦。
每到漁船停靠后,他們就圍了上去,待漁家當場揀完統一丟棄,他們一哄而上,搶走這些魚蝦。
有時會發生爭搶,嚴重時會打架,他們與乞丐差不了多少,這里沒有規則,只遵循野蠻法則。
薄且看了會兒,他看了多久,阿感就在暗處盯了多久。阿感不知家主為什么對這個感興趣,但當他看到家主拿出一個不知從哪里弄來的大布袋子時,他下巴都要驚掉了。
他如今的家主,以前的帝王,從世子太子一路走過來的大貴之人,此刻加入到搶魚的乞丐中去。
那些老手一看他是新來的,還是個外邦瘸子,自然都排擠他,都來搶他的。
但薄且雖腿腳不便,身上的功夫還在,這些行乞的,怎么可能打得過他。他打人也不過分,有不長眼地還想再襲擊才會被他打趴下。
打到后來,他一伸手,對方就把搶了他的魚還了回來。他也不搶別人的,拿回屬于自己的后,又開始撿沙灘上的。
阿感幾次都想沖出去,但家主的命令言猶在耳,他沒召喚,不許他們干擾他的行動與活動。此刻阿感才算是知道家主為什么要下這樣的死令,恐怕那時他就想著要這樣做了。
阿感知道家主不治腿,把自己弄得渾身是傷是為了博同情,但不至于做到這一步吧。
想與沈家主搭上關系也不用當漁船乞丐啊,家主的財富可以買下半個桂越,隨便拿出點兒來與她做生意不就可以了嗎,這些年來,所有密報都在說明一個事實,沈家主掙錢沒夠,不嫌多不嫌少,從來沒與生意過不去過。
阿感想到此又想到,也不盡然,陳松那筆買賣她就推了??磥硭麄兗抑魇强紤]到了這一點,但,在海邊與一幫混子搶魚?阿感是真沒想到,家主會做到這種地步。
后面幾日,阿感看著他們家主常駐在這里,揀了魚后把袋子裝滿,他就會拿去收這些東西的地方換錢。
每日的溫飽倒是解決了,晚上他就睡在這些漁船乞丐聚集的地方,他也不怕這些人不服半夜報復他。
薄且當然不怕,一是這幫人里沒人能傷得了他,哪怕在他睡覺的時候,二是他知道他的人會一直盯著保護他的。
還真有不服者趁他睡覺打算動手的,薄且拿刀架在對方脖子上說了句桂越語:“若再有下次,直接抹了你的脖子?!?
說著他把刀子向下一扎,對方竟尿了褲子。薄且自打知道沈寶用去到了桂越,就開始學習這里的語言與文字了,現在他可以說得很流利,他的桂越語像當地人一樣好。
黑暗中,所有漁船乞丐都看到發生了什么,都聽到那個大弘人說了什么。他們對他的態度從忌憚、不甘改為好奇。
又有一日,因為搶魚有人被打了,往常被打了對方放棄布袋里的東西也就完了,但這回搶魚的不依不饒,打到薄且跟前來,有血濺到他身上。
薄且厭惡厭煩,本來天天與臭魚爛蝦為伴,睡在地上他就很不適應,如今竟還能更臟污。薄且怒了,把那不依不饒地打了,順口說了一句:“以后各撿各的,再搶就丟到海里去?!?
他不過是厭煩下的隨口一說,并不想給一幫乞丐維持秩序,但自此以后,這個港口的漁船乞丐真的沒有再發生過爭搶,也無暴力傷人事件發生。
一天深夜,薄且忽然出現在阿感他們所住的院子里。
“家主,您回來了。”阿感帶人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