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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靠這個為生嗎,就考驗下你的能力吧?!?
那只能再緊湊一些了,這畫的布局要變一下了,倒也可行,沈寶用一時滿腦子都是這副繡活兒,她主動走到長案前,自然地拿起筆后,才想起要問一下:“我可以用嗎?”
薄且:“可以,這屋子就是用于你做工用的,這里的東西你都可以用?!?
薄且看著沈寶用拿出一張新的畫紙,然后提筆在上面寫寫畫畫。他先是被她狀態吸引,她眼晴亮晶晶的,里面散出自信的光。
她很認真,不過是一個帶她回來的幌子,但薄且見她這副樣子,倒也起了些興致,這個游戲開局不錯,有那么點兒樂趣了。
薄且忽然對她筆下的東西也來了興趣,他低頭去看,發現她的畫功并不好,可以說是亂七八糟,但她是真敢下筆啊,把他長卷里的內容全部拆分開來,以她自己特有的一套布局重新分配,畫面一下子就緊湊了起來。
她是真聰明也是真偷懶,她把那些他夢中的幻物都編上了別稱,很形象,他不用問她,只要念一念自己就能對上號。
薄且不知道、且也沒注意到的是,他現在的神態。
輕松愉悅的樣子他一般都是用來展現給大家看的,但心里有沒有輕松有沒有愉悅,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此刻,他的輕松愉悅是發自內心的,但他并沒有察覺,可能當一個人真心地感到快樂時,他根本沒工夫反觀自己,他陷在當下的情緒里享受還來不及。
薄且看著沈寶用問都不問他,拿手去翻他的畫卷,心里并沒有升起反感,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除了他自己,誰若是不問他直接碰他的東西,他都會在心里產生深深的厭惡,只不過他從來不說,不表露出來而已。
但在沈寶用面前他明明是不用忍、不用裝的,可他偏偏一點惡感都沒有。不僅沒有,她這種不分親疏拿起來就看的行為,竟讓薄且覺得十分受用。
薄且只能把這一切都歸為游戲的樂趣,他是這場游戲的掌控者,只要方向不出問題,一切都還在他的控制中,自然他可以允許她放縱一些。
可薄且卻忽略了一個事實,他的情緒是由這場游戲中的主角給他的,而不是游戲本身。
沈寶用一口氣測完了薄且整副長卷五分之一的比例,再給她兩天的時間,她就能全部測完,完成屏風圖案的初稿。
沈寶用放下筆,最后核對了一下“怪物”的數量,沒有錯后,她抬頭懶腰伸到一半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在何種境況下。
她馬上收了手向周圍看去,還好,薄且并不在屋中,也不知他是什么時候走的。
沈寶用這才剛松口氣,門被拉開了,楊嬤嬤帶著璽兒還有幾個奴婢出現在她面前。
楊嬤嬤一臉肅穆,璽兒一副清冷高手的氣質,兩個人往沈寶用面前一站,沈寶用覺得冷。
楊嬤嬤道:“沈姑娘,該到晚膳的時間了,咱們府上規矩多,用飯時間、禮節每一個人都要嚴格遵守。姑娘隨我先到后面來吧?!?
后面?沈寶用這才發現,這屋子還有后院。她跟著楊嬤嬤走到后面,這里竟有一個凈室,有人已將木桶里的熱水倒滿。
楊嬤嬤拿過身后侍女手上托盤里的東西,道:“沈姑娘是從外面進來的,用膳前需先凈身?!?
吃飯前還得沐浴,又不是重大節日或是要祭祖,規矩確實是不少。
之前薄且已點過她,說她沒規矩,要楊嬤嬤給她立規矩來著。這氣勢一看就是帶著命令來的,沈寶用怎么可能不遵守。
她道:“我知道了,嬤嬤把東西放下,我自己來就好?!?
楊嬤嬤不為所動:“沈姑娘可能與我們府上的習慣不一樣,還是奴婢親自來給沈姑娘展示的好?!?
沈寶用決定退一步:“讓她們來。”
她說的是楊嬤嬤身后的侍女,楊嬤嬤一步不讓:“姑娘,請守府上的規矩。”
楊嬤嬤把狗仗人勢展現得淋漓盡致,好似她在服侍你,實則態度傲慢,一副要好好清洗臟東西的樣子。
沈寶用也是野慣了,當年她剛被沈家收養的時候,哪怕心里明白不能討人嫌,要讓養父養母喜歡她,但她在一些生活習慣上還是堅持了自己的習慣。
此刻,從來沒在外人面前脫過衣服的沈寶用,怎么可能與看她如看樂色的楊嬤嬤坦誠相見。
她不從,讓她們離開,但人在屋檐下,她勢單力薄,楊嬤嬤一個眼神,沈寶用就被侍女們控制住了。
她們一邊作勢要脫她的衣服,一邊聽楊嬤嬤說:“所以我常說,大家閨秀知書達理,就不會這么扭捏,那些沒規矩的,到頭來反倒弄得自己沒臉。我們怕什么啊,不過是麻煩一些,反正丟人的又不是奴婢們?!?
“我自己來,我知道了?!鄙驅氂门铝?,只不過四個侍女她都掙不開,更不要說一直站在旁邊未出手的璽兒。確實如楊嬤嬤所說,她勢死不從的結果就是被人強行執行命令,最后受到損害的只有她。
“那請姑娘快點吧,時間也不早了,過了晚膳的點兒耽誤了主子用飯就不好了。”楊嬤嬤催道。
沈寶用閉了閉眼,利索地讓衣裙落地,正要進到木桶中,楊嬤嬤又說話了:“先等等,”說著從托盤里拿出一把木尺一樣的東西,“啪”地一下打在了沈寶用的肩膀上。
不疼,真的不疼,但侮辱人的意味明顯。
“扭過去?!睏顙邒呙畹馈?
見沈寶用梗著脖子不動,楊嬤嬤又說:“姑娘還是沒明白,有些事你聽話些反而能給自己掙面子,你不服把,最后受到羞辱的只能是你自己。宮里的娘娘又如何,這里你要經歷的每一項,她們也一樣都少不了?!?
楊嬤嬤把木尺落在了她另一側肩上:“你要明白,你將面對的是何等尊貴的貴人,是把你從里到外火燒水滌都有可能玷污到的貴人,豈容你放肆。沈姑娘若是想嘗一下強迫的滋味,雖說老奴已多年沒碰上你這樣的了,但手藝未忘,倒是可以在姑娘身上重新練練手?!?
沈寶用咬緊牙關,她一定一定不要被留在這里,她不要侍候貴人,他們不拿她當人,他們這樣是不對的,但沒有人說他們的不是,只會一味地定她的罪。
楊嬤嬤看著沈寶用轉過了身去,她眼睛毒,不需多看心里就有了成算,難得的好嬌娘,可惜出身不好在前,失貞不潔在后,要她說,就算只做個玩物,也辱沒了殿下。
楊嬤嬤手中的木尺耍得很溜,一會是抬高胳膊,一會是改換站姿,沈寶用照做后,她也沒為難,放下東西道:“水要涼了,沈姑娘趁熱洗吧?!?
說著她就帶人出去了,這會兒也沒人吵著要服侍她沐浴了,幾個侍女聽楊嬤嬤的,把手中的東西放下揚長而去。
只有璽兒還守在門口,她這會兒倒是扭開了頭:“我在這兒等著姑娘,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說?!?
什么吩咐都沒有,沈寶用只覺得累,還有臊。明明楊嬤嬤的那把尺子并沒有碰什么不該碰的地方,但整個過程,讓沈寶用有種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是否好用的物件,一個是否帶菌的寵物的感覺。
終于,沈寶用收拾好一切,她已找不到她穿來的帶有“水墨坊”字樣的衣服了,在穿上楊嬤嬤給她留下的唯一一套衣服時,沈寶用發現自己左邊的胳膊有幾道紅痕。
她這才想起,應該是薄且剛才抓她胳膊時留下的,這一看就是使了狠勁兒的,可她當時太過緊張,根本沒感覺到疼,現在倒是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