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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醫院治療感染的終極法寶啊,大部份醫院都把這個鎖在柜子里,到其他抗生素都沒有效,萬不得已時才會動用。」馮果抬頭望著天花板,似乎在跟看不見的某人討論這個問題,「一般的心臟病患者怎會用到這玩意?」
「你想到什么了嗎?」
「我兒子以前住院時,醫院用過一次,」馮果低下頭,「走吧,我們到樓上看看。」
他們在玄關旁找到了上樓的樓梯,上樓右手邊有條長廊,兩側各有兩個房門。
「方爾利有家人嗎?」高晴雪問。
「他是單身漢。」馮果說:「不過我們還是每間房間都看一下比較保險,沒錯吧?」
其中三間房間只有簡單的床舖、柜子和梳妝臺,抽屜里只找得到還沒化盡的樟腦丸,空氣中還飄散著灰塵和淡淡的霉味。
高晴雪一面打著噴嚏,一面跟著馮果打開第四扇房門。
里面沒有其他三間的霉味,床單是乾凈的白色棉布,床頭柜上有四個發著光,似乎正在燃燒的數字,封在木盒上的玻璃管中。
「真空管時鐘?」高晴雪走到床頭柜前。
「你看過?」
「我以前常去一家專放黑膠唱片的咖啡館,那家店的柜臺上有部真空管時鐘,」她將臉湊近木盒,凝視正在跳動的數字,「有時我一面聽著唱片,一面看著時鐘上面不停跳動的數字,就像這個一樣。」
「那就多看一下吧,」馮果在她身邊,靠著床邊坐下,「現在恐怕只有在這里才看得到了。」
「為什么?」她回過頭。
「真空管唱機跟時鐘都很耗電,現在到處都電力管制,誰敢在家里放這個東西?」他從口袋里拿出壓扁的菸包,抽出一根銜在唇際,沒有點上火,「這里大部份人都聽收音機,比起電力,至少乾電池還買得到。」
「收音機?」
「是啊,不過空氣中的污染物微粒會產生靜電干擾,就算是歌,聽到的大部份也是雜音,聽得比較清楚的,只有環保團體自己開設的電臺,每個頻道不是在賣黑市行動電源跟濾毒罐,就是名嘴告訴你財團跟政黨有多可惡,」馮果抬起頭,視線落在頭頂上的一片黑暗,「我大學時常去的咖啡館,里面也有真空管唱機。」
「你聽過?」
「是啊。wherehavealltheflowersgone~longtimeago~」馮果輕聲哼著『wherehavealltheflowersgone』的歌詞起身,「我們繼續再找下去吧。」
他們打開每扇櫥柜,里面塞了方爾利上臺時的衣服、領帶和配件。
推開房門,長廊另一頭有扇特別氣派的對開門。
馮果推開對開門,和高晴雪走了進去。
正對房門的一整面墻是大片玻璃的落地窗,透過澄澈如無物的玻璃,可以看見外面陽臺的大片大理石地面。
身后房門的那堵墻有座書柜,高晴雪走上前端詳,里面擺滿了社運團體的著作。
左邊有套灰色的皮沙發,靠著白色的墻根有部包括高低音喇叭、擴大機和唱盤,貨真價實的音響,唱盤旁堆了一小攞黑膠唱片。
馮果走到音響前,拿起一張黑膠唱片,硬紙封套上四個人正走過橫跨林蔭道上的斑馬線,是thebeatles的『abbeyroad』。
「bang!bang!maxwell'ssilverhammer~camedownuponherhead~」書柜前的高晴雪輕聲哼了起來。
馮果嘴角微微揚起,「你聽過?」
「那間咖啡館的老闆是披頭迷,常拿『abbeyroad』出來放,」高晴雪說:「當時只覺得節奏很好玩,沒想到歌詞還挺血腥的。」
「是啊,幸好方爾利不是被某人用銀鎚子敲碎腦袋,否則這張唱片放在這里就很可疑了。」他大步穿過房間,走向右邊的書桌,上面堆滿了紙張和書籍。后面靠墻堆了好幾個紙箱。他拿出車鑰匙,劃開最上面一個紙箱封口的膠帶。從里面拿出一個塑膠立方體,上面用橡皮筋綁著一條電線。
「還記得這個嗎?」高晴雪望向他時,他搖了搖手上的東西。
高晴雪望了片刻,「這不是方爾利手上的『金塊』嗎?」
「是啊,」馮果小心拉開紙箱,里面整齊塞滿了他手上的東西,忍不住按下上面測量電力的按鈕。「搞不好他真的把這個東西當金塊了。-慢著,里面還真的有電。」
「莫非那一箱里的行動電源全都有電?」
馮果拿了幾顆出來,按下按鈕,上面的指示燈全都亮了起來,代表電池全是滿的,「這幾箱電池,在黑市價格可不便宜啊。」
高晴雪目光回到書柜里,「咦,這是什么?」
馮果望向她,只見高晴雪從書柜里抽出一只薄薄的信封。
她打開信封,抽出幾張薄薄的信紙,薄到可以透過紙張,看見上面的商標,跟打字機敲出來的英文字體。
「是瑞士一家藥品代理商幾年前寄來的。」她一行行讀著信中的內容,「上面說方爾利的藥品訂單已經收到,這幾天會將他需要的藥品寄來。」
馮果上前接過信紙,檢視下端的藥品細項,「是下面那些藥。」
「所以那些藥不是從這里的醫院領到的?」
「問題是這些藥在醫院也拿得到,為什么他不在這里看診拿藥,偏偏要向外國的代理商買?」馮果舉起手瞄了腕錶一眼:「現在想去超商吃宵夜嗎?」
「宵夜?」
「我想找個老朋友出來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