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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嘴里你一言我一語說著,手上的標語牌卻沒有放下。
「呃…要不要我找同事過來幫忙?」萬云龍低聲說。
「不用了,謝謝,」馮果說:「我們過去看看。」
馮果說完朝游奢的方向走去,高晴雪和萬云龍跟在他后面。
「…檢察官已經同意了,這是同意書。」浦遠峰拿出一張紙,在游奢面前展開。
「檢察官有比憲法大嗎?」游奢像揮趕一隻惹人厭的蒼蠅般,揮開浦遠峰的手。他戴著一副深灰色金屬框的墨鏡,瘦削臉龐上的筋肉正隨著講話不停扭動和抖顫,「告訴你,今天如果你解剖,就是侵犯憲法保障的基本人權。我會聲請假處分、要求大法官釋憲、投書給聯合國人權委員會。告訴他們你這個極權國家狗仗人勢的鷹犬爪牙和敗類,企圖侵犯無辜百姓的基本人權。」
「游先生,我們警方完全按照法律程序申請,請您冷靜一點…」
「笑話!什么法律?」游奢哼了一聲,「你讀過憲法沒有?上面明明白白寫著人民有人身、生命和財產自由,聯合國人權憲章也規定-」
「呃…可是,游先生,」浦遠峰身旁一個制服員警囁嚅地說:「憲法二十三條不…不是也規定,為了公共利益和…和維持社會秩序,可以制定…制定法律限制權利嗎?」
「擴張解釋,擴張解釋,」游奢的聲音更響了,「你們國家機器老是用這種理由扭曲憲法,踐踏人權,不覺得丟臉嗎?」
「好吧,那游先生的意思是-」浦遠峰說。
「把方先生交給我們,我們要帶他回家,」游奢站直身子,「方先生為臺灣的環保和反核奉獻了一生,『綠之島行動聯盟』要為他舉辦隆重的葬禮,讓全國人民前來致哀。」
「可是-」
「不好意思打個岔,」馮果上前,「我可以提一點意見嗎?」
「你是什么東西?」游奢轉過頭來。
「我叫馮果,」馮果說:「如果沒記錯的話,我們五年前見過一面,還講過話。游先生您忘了嗎?」
「我怎么會記得-」游奢突然打住,「等等,馮果…是馮內的父親?」
「犬子多虧游先生照顧了。」
游奢倏地抓住馮果的手握住。
「哎呀,失敬,失敬,」他的嘴角大大咧開,讓人想到競選拜票時的候選人,「剛才沒認出是您,真是抱歉。」
「不要緊,」馮果笑了笑,「我有一個提議,不曉得能不能說出來,給您參考一下?」
「您請說。」
「既然雙方對方先生的處理有歧見,我在想大家是不是可以各退一步?將方先生先暫時安放在市立殯儀館的冰庫,請民間的保全業者看守,等雙方討論出一個共識后再說。」馮果說:「不管怎么說,聯盟這里也要花時間好好準備方先生的葬禮。不是嗎?」
游奢沉吟了一會,「ok,就照您說的做。」
「那是否能請游先生先撤走學生?我們馬上請殯儀館派車過來。」
「好的,沒問題。」游奢又握了握馮果的手,朝學生的方向打個手勢,學生解開人圈,和游奢一起退到停車場通道入口前。
浦遠峰轉向馮果,「今天幸虧有你在。謝了。」
「謝什么?你應該要開始擔心才對:怎么說服他們?」馮果捶了他一下肩膀,「快去聯絡殯儀館吧。」
「呃…馮先生,」高晴雪低聲問:「那個執行長怎么對您那么客氣?」
「我兒子和方爾利一樣,也是他們的代言人,」馮果說。
「代言人?」
「是啊,」馮果笑了兩聲,「他死了五年多還在幫他們代言,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給他最佳員工獎?」
聽到『死』這個字眼,高晴雪連忙掩口,「對不起。」
「不打緊。」馮果揮揮手,轉向萬云龍,「下班了嗎?」
「是啊,不過接下來還要去超商打工,」萬云龍抓抓頭,「現在坐捷運去,可能有點晚了。」
「坐我的車過去吧,」馮果說:「我剛好也想去超商吃早飯,萬一遲到的話,也可以幫你向店長解釋。」
「不好意思,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可以先走嗎?」高晴雪拉出旅行箱的拉桿,「我住在四季飯店,離這里不遠,不過要趕時間checkin,如果需要協助的話。可以在那里找我。」
「高小姐,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馮果說,「以您現在的裝束,在外面走恐怕會有問題。」
「謝謝,不過不用擔心我,」高晴雪拖著旅行箱走向車站大門,「我在曼谷、馬尼拉也是一個人拖著旅行箱在街上亂跑,應該不會迷路才對。」
「我指的不是這個。」馮果在高晴雪碰到大門時跑上前,搭住她的肩頭一把拽了回來。
「你做什么-」高晴雪正要開口,只聽到轟地一聲,一道水幕從大門傾瀉而下,濺出的水花噴濕了旅行箱。
「外面的空氣品質非常糟,所以建筑物出入口都有水幕,有人進出時會自動開啟,隔絕外面的空氣滲進室內,也讓人洗乾凈身上的污染物。」馮果說:「如果我手腳慢了點沒拉住,你身上的紀梵希現在就變成落湯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