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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皺眉,應該不會吧?
分配好房間后,導演按照往常一樣安排他們干活兒賺錢。今天要做的是收西瓜,要在地里采摘后再背回來,全是體力活。
錢中正撩了撩袖子:你們出去忙,今晚廚房就交給我吧,柏橋留下給我打下手。
白芷他們也不好使喚一個快五十歲的老前輩,帶著草帽和防曬袖套出門了。
兩個小時候,白芷雙臉通紅回到了家,幾乎累癱了,幸好他不用再做晚飯。
平心而論,錢中正廚藝還挺好的,就是有點兒油,調料也放的多,齁得慌。
謝斯瑾口味偏淡,去吃到一半就去廚房找飲料。
錢中正努努嘴:小白啊,幫我拿幾個杯子過來吧。
白芷以為他要喝水,拿了幾個玻璃杯過來。
結果錢中正不知從哪里掏出兩瓶茅臺,二話不說就往杯子里倒:來來來,機會難得,哥兒幾個喝一杯。
白芷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放下杯子,陪笑道:錢導,我們錄節目呢,不合適。
哎呀,有什么不合適的,大家都是導演,剪一刀子的事情。錢中正端起酒遞在白芷面前,你嘗嘗,這可是好東西,90年的茅臺,有錢都買不到呢。
我真不喝,白芷擺手,態度還算客氣,您自己喝吧。
怎么,白大演員看不起我啊?錢中正還在笑,但眼底卻沒了溫度。
白芷也笑了起來:是您看不起我吧?
錢中正怔了怔,他縱橫娛樂圈幾十年,沒幾個小輩敢這么和他叫板的。
白芷還在笑,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犀利的話:我說了我不喝酒,您還一直勸?不是看不起我是什么呀?
錢中正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讓白芷喝是看得起他,這個小演員憑什么敢不識抬舉?
算了吧,方夏也在勸說,這么好的東西您留著自己喝。
陸槐恣意慣了,從不把這些人情往來放在眼里,懶洋洋的把玩著手里的杯子,嗤笑道:錢大導演,我建議你見好就收。
錢中正怒極反笑,轉而對柏橋說:你師哥不肯喝,你替他喝了這杯。
柏橋接過酒杯,二話不說就往嘴里灌。
別喝。白芷握住他手,年輕的臉上帶著和往日截然不同的堅決。
沒事,我還沒嘗過這么好的酒呢。柏橋溫和一笑,另一只手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白芷以為錢中正要喝水,拿的是大容量玻璃杯,半杯酒少說有二兩,五十多度的白酒,柏橋就跟喝白開水似的,眉也不皺喝了下去。
不知怎么的,白芷心里突然有些堵得慌。
看著柏橋眼尾泛起的紅暈,錢中正終于滿意起來,笑著給柏橋又填了一杯:繼續。
在柏橋要和第二杯時,白芷搶過了他手里的杯子。
柏橋怔了怔,但很快就搖頭:師哥,我喜歡喝這個,好喝。
白芷定定看著他:既然好喝,那你不讓你師哥喝嗎?
我直到現在,柏橋眼里終于透出了些許無措。
白芷趁機搶過酒杯,白酒濃烈的氣味瞬間撲鼻而來。
不管外界把這一系列的酒吹得多么神乎其神,他始終不習慣這種充滿侵略性的氣味。
錢中正笑意盈盈的看好戲:喝呀。
方夏站了起來:白芷!
白芷把酒遞到唇邊,與此同時,一只大掌突然接過酒杯,接著往他手里塞了一杯冰牛奶。
白芷愕然抬頭,看見了謝斯瑾削瘦的下頜和滾動的喉嚨。
數秒后,玻璃杯被放回桌面,發出很輕的咔噠聲。
謝斯瑾抬頭看向錢中正,桃花眼里彌漫著凜冽寒冰:錢導,現在可以繼續吃飯了嗎?
第12章
錢中正這種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最會看碟下菜。白芷這種新人他無所謂,但謝斯瑾家世和行業地位都很高,是他萬萬不可能冒犯的類型。
吃吃吃,錢中正陪了個笑,自己也喝了兩杯酒,就想讓大家高興高興嘛,謝影帝不喜歡就算了,繼續吃飯,自己種的菜就是不一樣,這個土豬肉真香。
方夏:這是在超市買的。
錢中正:
接下來這頓飯誰都沒心情吃了,白芷滿腦子都是謝斯瑾竟然幫他喝酒了?
謝斯瑾在之前的采訪中說過,因為經常熬夜拍戲,寫劇本,他胃不好。
怎么有胃病還喝這么多酒?不會出問題吧?
白芷內疚又感動,但更多的還是自責。
他從沒被人這么照顧過,就算和方夏關系好到那種地步,方夏也只是阻止他喝酒,而不會二話不說替他喝。
他如果再強硬一點,謝斯瑾也不用替他喝酒了
這頓飯吃得誰都不高興,飯后,白芷看謝斯瑾沒吃多少,又開小灶給他下了一碗雞湯面。
高湯是之前熬了八個小時冷凍在冰箱里的,配上鮮嫩的低溫雞胸肉,手搟面條,溏心蛋,干鰹魚片小魚干和干海帶、加醬油清酒味淋熬制出的醬汁,再淋上紅蔥頭煎出來的香油。
謝斯瑾連面帶肉吃得干干凈凈,連一口湯都沒剩下。
等方夏聞著味兒進來加餐時,只剩下一個空空蕩蕩的碗。
哇,你又給謝老師開小灶!方夏叫了起來,還有沒有剩下的?我也要吃!
白芷:要吃自己煮。
配料還有剩下的,方夏果然自己煮了一碗。
陸槐也分了半碗面,吃完后邊剔牙邊問:老謝你怎么回事?怎么這種人也請到節目來了?
是我沒調查清楚,謝斯瑾也沒想到會這樣,欠了熟悉導演一個人情,人家推薦來的我不好拒絕。
謝斯瑾也沒和錢中正接觸過,只是聽說他這些年事業比較艱難,想著照顧一下。
每年各大影視院校畢業那么多導演系的學生,其中一直堅持拍電影的可謂鳳毛麟角。
更多的是在各大電視臺做導播,混得再差點兒的就給企業商家拍攝商業宣傳片糊口,也有不少拍抖音幾十秒的小視頻賺快錢。
大家都是要吃飯的人,謝斯瑾也能理解他們的選擇。
錢中正這些年雖然成績越來越差,但依舊在行業里努力。謝斯瑾遇見了,就想著順手幫一下。
但沒想到對方私德敗壞到了這種程度。
偏偏錢中正還很不服氣,覺得自己被針對了。
嘉賓這邊有謝斯瑾他不敢造次,又轉身和導演埋怨起來:你們怎么回事啊?我大老遠帶來這么好的酒,請他們喝還不樂意,以為我喂的是耗子藥嗎?
老錢啊,現在年輕人早就不時興勸酒了。王繼民嘆氣,再說了,我們擱這兒拍節目呢,讓觀眾看到喝酒不合適。
我也是想著好不容易才見一次,高興高興。錢中正喝了好幾杯酒,一張臉漲得通紅,而且現在的年輕人也太沒禮貌了,完全不會尊老愛幼。
旁邊一個攝影助理聽不下去,小聲嘟噥:你也沒尊重人家,憑什么讓人家尊重你啊?
你說什么?!錢中正瞪圓了眼睛,靠近時,是撲面而來的酒氣和老人味,誰不是這樣過來的?大家都喝,就他一個人金貴不能碰酒啊?
在我這兒撒什么酒瘋?醉了就自己回去早點洗洗睡。王繼民攔在二人之間,他見過太多這種人了,早就見怪不怪,懶得講道理,直接把人勸了回去。
錢中正憋了一肚子氣回來,看到大家開開心心搞直播更生氣了,都怪謝斯瑾不給他面子。
投了6個億連個屁都放不出來,還真以為導演那么好當呢?不自量力。錢中正嘀嘀咕咕,揣著手朝著柏橋走去。
他使喚不了白芷,他還使喚不了柏橋嗎?
在他身后,聽到這話的白芷臉色沉了下來。
喲,你們搞直播呢?錢中正瞇著眼睛看了眼屏幕,有什么節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