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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音嚇的說不出話來,連連搖頭,“沒有,真的沒有!”
那警官說:“什么沒有?沒有非法買賣還是沒有親自給錢?”旁邊一位警官看不過眼,說道:“許小姐,你還是坦白交代的好。至于你說的,對方是抵押給你,那和趙忠誠的口供根本對不上。他說是賣給你的!”
南音瞠目結舌!
這是笨蛋趙老師,這種借口是大家通用的,這也不知道?還敢買賣出土的東西,天哪!
這其實是她誤會趙老師了,趙老師是知道的,他也是這樣說的,但是公安人員審訊有技巧,她自己都險些淪陷,趙老師又不是真正的犯罪分子,他沒有針對這方面特殊訓練過,審訊室里反復一問,他就漏陷了。
那警官看南音還在玩死抵抗,說道:“你銀行里一萬塊錢都沒有,就算你現在想改口供,說這些是你自己買的,和博物館無關,我們也不會相信!”
☆、第75章
君家
客廳里,大家各個神情焦灼。
彩青看著電話,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打給君顯,想到南音臨被帶走前,唯一說的一句話就是:“千萬別告訴阿顯?!彼媸遣恢撛趺崔k。
方星看著君海川,他們都猜不準這事情會發展到哪一步,那邊還沒消息,他說,“這個事情咱們是不是可以參考一下之前的案例,我記得幾年前,咱們市也抓過一個,販賣的是良渚文化玉器。”
良渚文化玉器和紅山文化玉器,并駕齊驅是中國新石器時代玉器發展的最高峰。
“還是有區別,”君海川連連搖頭,“南音她們這次是紅山玉器!紅山玉器對外,說存世只有兩百件,這在珍貴程度上,顯然超過了存世量多的良渚文化玉器?!?
“那還不是他們一說,每年那么多挖墳掘墓的,”方星急道,“咱們國內藏家又有傳統,好東西都喜歡捂著,多少人家里藏著好的貴的,賽過博物館的,只是他們看不到不知道而已!”
丁占元也說,“那說法確實站不住腳,如果只有兩百件,那現在這幾個是怎么回事?”
老四道:“說這些有什么用,就像人口普查,沒上戶口的,人家管你那么多。”
方星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是你,你今天怎么搞的,我走了你也走,你要是跟著,不就沒這場事情了?!?
老四難得沒和他爭辯,低下頭道:“我有什么辦法,我弟把人家車碰了,對方開的保時捷,我不去行嗎?”
君海川嘆了口氣,說道:“你們也別太著急,人生總不會一直都一帆風順,事情還沒有完全搞清楚,不要自己人先亂起來。”他看著高奇說,“那你弟弟的事情處理好了嗎?要不要回家去?”
“賠錢的事。”高奇說,“我爸知道咱們這邊也有事,讓我待在這邊,我今天是擔心我弟弟有事,他一說撞車,我嚇了一跳。那古玩市場,南音從來都是橫著走,我是無論如何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
君海川想笑,那地方南音確實橫著走都可以,只是現在飛來橫禍,他說,“你也別太自責?!彼戳丝幢恚拔疑先ゴ螂娫???纯茨沁厹蕚湓趺刺幚?。”
剛站起來,客廳電話里響。
彩青正坐在電話旁,等不及傭人來,她順手接了,一聽,她叫住君海川,“爸,找你的。丁叔叔?!?
君海川折回來接電話,“老丁怎么樣?是不是有消息了?”對面人極快了說了一通,他頓時神色巨變,“什么?怎么可能?”
大家的心也都揪了起來,高高掛在嗓子眼。
就聽君海川急切而壓抑地小口喘著氣,“好……我等你,在家……好,來了再說?!彼麙焐想娫?,手按著電話筒久久沒有動,像在極力壓抑情緒。
大家都看著他,等待著,這一刻家里的壓力陡然增大,不知為何,竟然有了末日審判的情緒。
君海川死死壓制著自己的不安,看著大家,盡量語氣平淡地說,“警方有可能懷疑,這是南音代表咱們博物館的一次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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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家的小會客室里,周圍雖然是玻璃,但是密閉性很好,平時自家人休閑的時候多聚在這里,此時,卻是令人呼吸困難的靜謐。
只有三個人,君海川,方星還有他們的訪客,這位姓丁的先生,是君海川的摯友,也是他們當地工商聯的主席。
“這是你們家要做決斷的時候了?!倍≈飨唵伟蚜私獾降那闆r說了,“偵訊的內容要保密,在拘留期間,也不能見家里人,你們這事情……如果處理不好,麻煩會很大。”
“這話怎么說?”方星還在擔心南音,那丫頭今晚回不來了。
君海川卻點點頭說,“我剛又打了幾個電話,分局也有幾個朋友,他們都說,這事確實不容樂觀?!?
方星不解,“這事?才多大點事,怎么就不容樂觀了?”
丁主席是工商聯主席,消息相對更靈通,說道:“也算是撞到槍口上!國家最近正在整頓私人博物館。你們也知道,前幾天新聞,才有人販賣一批假的民國銅像,以前古玩買賣還帶著神秘感,現在這幾年,越來越多的丑聞,特別是咱們市,這屆政府,重點打擊的就是藝術品犯罪?!?
君海川說,“這我都知道,所以我們博物館的人……一直都很小心,包括南音。”
“說實在的。同樣是博物館出事,出了這樣的事情,真的是可大可小,”丁主席說,“海川,你真的得做好心理準備,文物收藏就是這樣,要不沒事萬事大吉,一但出事就是傷筋動骨,這件事——如果一但上面真的落案查,那么你們博物館里面的東西,都得要清查?!?
方星詫異地臉色慘白,一瞬間冒出冷汗來,“全都查?”他們博物館,多少東西是八幾年師父撿漏撿來的,怎么敢查,一查那些出土的,全都成了大麻煩。
君海川比他反應更加迅速,低沉的聲音說道:“一但查到博物館本身的那些出土的文物……我就必須交代出這物品的傳承,誰賣給我的……過了快三十年的東西,我說不出……那還會加上盜墓的罪名,這么多東西……”
他沒有再說下去。對面是他的好友,不用說也知道。
方星更是無名火氣,心里帶著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恐慌,有些話不能說,玩古玩的都怕這一天,沒查到自己頭上自然相安無事,一但查,只要手里有出土文物,沒有不擔心的。
師父這些年沒說過,可誰都知道,他心里很怕會有這一天。
那人說,“人家別的博物館,背后多少都有些利益鏈,偏偏你們博物館背后什么也沒,這事情,我自己暫時不知道還可以有什么別的辦法。”
君海川垂目看著眼睛方寸之間,咱們是人情社會,這種時候,應該是走后門的時候。但他自己從來都孤芳自賞,不喜歡結交權貴,認識些有權勢的朋友,卻沒有不可分割的利益關系,出了這樣的事情,不是很鐵的關系,不是根深蒂固的利益牽絆,誰會出頭幫自己。
這一刻,他竟然有些內疚,說道:“哎……正好這個局長,也是才上任的,我想著我們博物館快要拆遷了,最近有些事情多,就沒有刻意去結交,不然無論如何,對方也得給點面子?!?
丁主席卻不以為然,說道:“現在早不是以前了,大家在一起淡交情,交朋友是看人品,現在誠意的價碼就是真金白銀,你知道城東的那家博物館,你知道人家今年給政府捐了多少錢嗎?這個數!”他伸出手來,五根手指,“后面兩個零!”
“五百萬?”君海川驚訝,“一個小民營博物館,怎么那么有閑錢,給政府搞這種面子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