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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丁占元面前幾步,老先生抬手讓人先把“戰利品”送上,常寬立刻即時翻譯,“老先生說,網上的新聞他也看了,這國寶是我們的戰利品,請無論如何帶回去。”
彩青站在他對面,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他連忙誠惶誠恐地修正,“不是,國寶是你們的戰利品,請無論如何帶回去……他說的是‘你們’,不是‘我們’。我自動轉換成我們了……”又對彩青不著痕跡討好地笑了下。
丁占元不理會他的顛三倒四,說道:“對不起,如果真的牽扯捐贈,我不姓君,君家是私人博物館。阿顯——”
他隔著張桌子叫身后的人。長桌另一邊,一男一女走過來,女孩穿著白裙,手腕上系著兩朵淡綠色的繡球花,很是好看。德先生認出女孩來,又看向那沒見過的男子,神色疑惑。
丁占元說,“這是我師父的兒子,君顯,關于交接的事情,師父交給他負責。”
德先生聽了常寬的翻譯,神情有一瞬間茫然,好像完全沒想到,而后他才說:“那既然這樣,反正國寶是你們的,大家都等著去你們博物館看國寶,你們就帶回去吧。”
那侍者把東西送上。
君顯站著沒動,看著德先生說,“既然是國寶,我們一家小小的私人博物館怎么敢私藏,這么好的東西,自然應該直接送到故宮博物院去!”
什么?
故——宮——博——物——院?
眾人呆若木雞!!
☆、第49章
到今年年底,國內注冊的博物館已經有3500多間,民辦的博物館,注冊的有400多,加上沒有正式注冊的,有一千多。
大英博物館,美國的大都會博物館,法國的盧浮宮,俄羅斯的埃米塔什,還有中國的故宮博物院,是世界五大博物館。
所以國寶嘛,自然應該送到最高大上的故宮博物院去!
大家反應過來,都覺得君家這決定簡直太明智,簡直……不能更明智。
謝閣老忍不住在人少的時候,對呂閣老說:“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行高于人,眾必非之!”呂閣老拖著調子說。
倆人想到的,都是如果這件東西回歸,君海川一定覺得壓力太大,會引來同行相忌,所以干脆決定轉贈到故宮博物院去。
看君顯進退有度,兩句過后,也不知怎么說的,竟然讓那法國人用蹩腳的英文和他聊了起來。竟然甩過了翻譯。
“年紀再大點,可不得了。”常寬失業了,走過來說,“跟了這么久,我都不知道這法國人還會講英文。”
“那有什么奇怪?”呂閣老說,“兩個國家挨著。”
常寬搖頭,“法國人高傲,向來不屑說英語,但這位……”他看著君顯,那進退有度的樣子,令人心生好感的外表,一看就受過非常良好的教育,說道:“能幾句話就掌握到主動,讓人跟著他的節奏走,古玩圈里,以前我怎么沒有見過這號人物?”
“他年紀還小,之前在上學。”呂閣老說,對于君顯的情況也一知半解,但他們更關心的顯然還是這古玩本身的歸屬問題,說道:“之前君家不想要這東西,我還以為他們是故意做姿態,現在看來,他們竟然是深謀遠慮。”
常寬并不懂這些,覺得這個話題不是給自己預備的,明白過來,這兩位大概還有其他話題要說,立刻周圍看看,說道:“抱歉我失陪一下……”
看著他離去,呂閣老忽然收起笑容,對著謝閣老憂心忡忡地說道:“……我剛想到件事,之前故宮也拒絕過無數次捐贈,這東西要轉贈過去,能成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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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大半圓的陽臺,對著遠處華燈,彩青和南音站在那里,只覺夏夜溫柔,連風,都是甜的。
“你怎么選了這個花?”彩青捏著南音的手腕,看著上面的兩朵繡球花。
“我隨便拿的,”南音說,“阿顯說太奇怪,怎么這地方還準備這個,就讓我隨便拿了一個。——我覺得這個挺好看。”
彩青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小玫瑰,“我也沒想到會給女士送腕花,可能是什么咱們不知道的傳統吧!”回頭看了一眼大廳,里面的女士今天好幾位,也不知道是誰帶的。
“誰知道呢……”南音心情極好,阿顯一句話就把那個難題扔了出去。
她抬手虛捂上自己的嘴,悶聲笑起來,“這下這幫人該頭疼了……送去故宮哪里那么容易?別以為隨便一個古玩故宮就會收。阿顯真壞,國寶,這幾年稱國寶的東西太多,急的故宮專家一次次澄清,稱得上國寶的東西是有數的,不是什么小魚小蝦都是國寶。萬一不收怎么辦?”
“收不收都好,總之和我們就沒有關系了。”身后傳來君顯的聲音。
南音轉身,看他帶著一室華彩走出來,他今天穿了西裝,不知為何,卻覺得和上兩次的感覺不同,多了睿厲氣勢,但同時又好看得令人自慚形愧。
她的心頓時顫栗起來,逆光望著他,忽然覺得這樣的阿顯很陌生,她常聽人說,蓬蓽生輝,看到今天的阿顯,她才明白,這樣的人出現,才真真令得滿堂增色,蓬蓽生輝。
看她發愣,“怎么了?”君顯抬手摸她的額頭,“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南音搖頭,看周圍沒人看他們,她極快地伸手環住君顯的腰。緊緊摟住兩秒又急速放開。
樣子像極了犯癮的病人。
君顯和彩青都看著她,不明白這是干什么?
南音悶悶地說,“我覺得今天的你忽然又變得陌生,心里不踏實。”
彩青頓時翻了個白眼,說道:“還好你要留在這里,要是這次父親叫你和我們一起回國,看你怎么辦?”
南音憋著氣不說話,她就是覺得今天的君顯很陌生。肩頭一暖,君顯摟上了她,低聲說:“南音,你知道嗎?有人研究過,英國的首相和美國總統,都喜歡說話用相似的動作和語調,還有穿那么既定幾款的衣著。知道為什么?”
南音望向他,他低頭來看她,親昵地說,“因為那些都是符號。所謂領袖有領袖的氣度,當官有當官的做派,有錢人,有有錢人的排場……”他聲音極低地慢聲說,“但凡成功的人,入門之后都懂的用一整套東西來標志自己,晚上回家給你說。”
南音不解,但也聲音壓的很低,“為什么要回家再說?”
君顯看了她幾秒,嘆了口氣,摟緊她說,“亮底牌的自然是私房話,關起門才好說。”
“是呀是呀,人后教妻,笨蛋老婆還是關起門教育的好。”彩青在旁邊眺望花園,閑閑地說。
君顯摟著南音看向她,看她高跟鞋一下下輕磕著地板,雖然美女做出這動作不難看,可絕對不夠雅觀。君顯收回看她的目光,又對南音說,“這世上,說話,做事,不是自己以為是就是,自己覺得自己是優雅型的美女,可做出的事情粗俗無禮,不懂收斂,別人恐怕也難覺得她美,頂多是個不通人情世故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