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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不敢相信地伸手輕撫下唇, 姐姐方才親了這里,為什么?他不過在桌旁打了一個盹兒……身上壓著的溫香軟玉忽然離開, 他胸口空落落地, 一下又伸手摟住了姐姐的腰, 將她帶回自己懷中。
林綠萼半蹲著身子, 正要站起來, 被他伸手一挽,一下又跌進他的懷中,他倚靠著桌腿坐在地毯上,她坐在他懷中, 她只著了中衣,柔軟的胸脯壓在他平坦的胸膛上,身體貼得更近,他的手撫上她的脖子,往他的方向按了按,兩人的唇又靠在了一起。
她瞪圓了雙眼,心中尖叫了一萬聲,雙手不安地抓著他的衣領,一動不動。
他輕咬她的下唇瓣,她“嘶”地一聲紅唇輕啟,正想罵云水讓他住手和住嘴,他卻更加霸道地吸吮她唇齒的芳香。有誰在放煙花嗎?林綠萼聽到自己腦子里傳來轟轟的聲音。她被吻了好一會兒,溫軟在唇中攪動,腦中空白一片,半晌才不安地推了推云水,他的臉好燙,身上恐怕更燙。
林綠萼連連搖頭,緩緩地從他身上爬起來,云水并未用力,任由她掙脫了懷抱,她鼻尖還縈繞著他身上的淡淡香氣,她有些懵,身上軟軟的,一時并未站起來,只坐在他面前,故作咬牙切齒地說:“你不許這樣!我想怎么你,可以。你想親我,不可以。”
兩人在黑暗中相對而坐,她方才起身的時候,大腿觸碰到了他身下奇怪的地方,她忍不住指著他的大腿,局促地說:“還有,你……你這個地方……不準這樣,不準有這種糊涂心思,你再這樣,我就把你拉去割了,讓你當太監!”
“我也以為是夢,所以才妄為了。”他聲音有些暗啞,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他驀地又湊到林綠萼面前,在她的粉唇上輕啄了一下,“原來不是夢啊。”
林綠萼往后縮了縮,又羞又憤地說:“你!本宮說的話,你是一句也不聽了是吧!”
“我聽。”云水拉過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我沒有糊涂心思,不信你摸。”
林綠萼嘟了嘟嘴,他怎么能這么放肆啊!我才不想摸啊!他砰砰的心跳隨著她溫熱的手掌傳遞到她的心間,她的心也跳得極快,身上還殘留著不安的燥熱,她正想收回手,他卻拉著她的手往下,逐漸滑到他緊致的窄腰上,他輕微地吁了一聲,黑夜中林綠萼看不清他燥熱的面色,只能聽到他的呼吸越來越局促。他還想往下,她掙扎了一下,卻還是碰到了。
“啊!”林綠萼快急哭了,止不住地咒罵道:“本宮馬上命人把你拖下去亂棍打死!你住手!”她一下掙脫了他的桎梏,收回手來,她摸到了……她內心羞怯不已,嗚嗚,她的手不清白了。
兩人還是隔得很近,林綠萼連忙爬起來,哆嗦著往床上跑去,“你不要過來啊!你再過來我就叫人了!”
云水坐在地上,聽到她不安的聲調,輕笑出聲,“姐姐若是叫人的話,被人發現我們一男一女獨處暗室,你要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我們豈不是會一起赴死。”
可惡。林綠萼飛速地跑到床上躺下,用厚厚的錦被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被角緊緊地壓在身下,讓他沒有可乘之機,顫顫地說:“你真的不要過來啊。”
云水聽到她在床上滾來滾去按壓被子的聲音,站起來走到床邊,眼中帶著點點情.欲,揶揄道:“姐姐,我會武功誒,我力氣也很大,你這樣做有用嗎?”
“不要。”林綠萼一下拉著被子蓋住臉,光是想了想會發生什么,雙腿便不安地糾在一起,連腳趾都在快速地抖動,什么是引火燒身,她今晚算是體會了。等了一會兒,卻發現他沒有什么動作,她從被子里探出一雙眼睛來,他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后,她很想叮囑一句,不準想著我做奇怪的事。
等了好一會兒,云水又回來了。他安靜地坐在床邊,似乎無事發生。
異樣的燥熱逐漸散了,林綠萼輾轉反側還是睡不著,之前是擔心梁氏,后來是擔心自己,她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責怪地說:“日后,你不準守夜了。”
云水淡淡地說:“冬日寒冷,檀欣姑姑風濕發了,腿疼難忍。溫雪腹痛,說是來了癸水,這幾日只能我守夜。”
“我警告你啊,你不準妄為。今夜這種事,日后再也不許發生了!”她盯著床邊的身影,仔細地叮囑道。
“姐姐,我倚著桌腿守夜,離你遠遠的,你跌到我的懷中……”他聲音顯得委屈,嘴邊卻噙著笑意,“還親了我,是我妄為嗎?”
“我也確實有一點點不對的地方。”林綠萼羞紅了臉,方才自己為什么會做出這種事?都怪那個夢,夢里纏綿的場景讓夜半醒來的她,心緒有些恍惚,心中的焦渴又讓她特別想知道親吻到底是什么樣的感覺。她抿了抿下唇,他輕咬她唇瓣的滋味,還在她腦海中回蕩。
“渴了。”林綠萼哼哼道。
云水去桌邊拿來溫水遞給她,她拿著杯子垂下眼眸,“你為什么會給梁珍意說,我們兩個有私情?”
云水怔住,“這真是天大的誤會。是她自己想象的,我真的什么也沒說。”
“那你對我是怎樣的心思呢?”林綠萼問出這話,心似小鹿亂撞,與方才身體的緊張不同,她想要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她怕他是因父親的安排,而故意接近她。她有一顆灼熱的心,但最怕遇到充滿陰謀詭計的陰冷之心,她想付出真心的相好,但又怕再遇到燕語然這般的人物,多年的相交后,揭開表面的虛情,內里全是假意。
她不待他回答,又問:“你為什么會進宮?林相為什么會送你這個男子來我身邊當婢女?你說沒有想要利用我生子奪權的野心。那我真是想不通了,他何苦要冒滅族的危險,做這樣的事。”
“林相想讓我保護你。”
“派個會武功的女子不好嗎?”
我是因愛慕和思念姐姐而不顧一切地冒險進宮,這樣的話,他猶豫再三,也說不出口。他怕宣之于口后,徒增姐姐的負擔。他收到林相的消息,今年冬雪來得早,北方的匈奴過冬艱難,又打算興兵南下搶掠牛羊糧草。逸陽王鎮守邊關,年歲漸長,手下迫切招攬得力的干將。林相勸他,假死去邊關投靠逸陽王,若他能得到逸陽王的青眼,掌管一定的兵權,于日后的大計有利。
他也不想讓姐姐知道他是晏雋之,如今的自己是這么的不堪,他想日后奪回天下后,風風光光地站在她面前,告訴她,我回來了。
云水又理了理上次編造的兩個姐姐的謊言,硬著頭皮繼續編了下去,心中有些后悔,一個謊言,要用若干個謊言來彌補,“林相擔心姐姐獨處深宮,太過寂寞,所以派我來照顧和保護姐姐……”
他突然笑了起來,“就像姐姐看的那些書一樣,姐姐若有那些需要,我也可以滿足。”
林綠萼驀地一下坐起來,拿出身下的枕頭丟在他身上,“我沒有啊!”她哼了幾聲,又嬌怯地問,“我是問你的心意,不是問林相的安排。”云水盛夏進宮,到如今初冬,已陪在她身邊小半年了,她在最初將他當作一個害羞而勇武的妹妹,后來得知他是男子后,她也曾想讓他離去,但一次又一次地做不了這個決定。
她直視自己的內心,其實是舍不得他的。偶爾他不在身邊,去忙碌別的事了,她的眼光總是會在摘芳殿四處尋找,直到視線落在他身上了,她才放心下來。大概是自己寂寞久了,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年輕的男子,日日陪伴她左右,想她所想,樂她所樂,助她脫離危險,幫她出謀劃策,照顧她的朋友,膽大心細……又偏生一副好的皮囊,所以她平靜了許久的內心,因云水的出現而埋進了一個種子,那個細嫩的幼苗隨著他的陪伴在逐漸茁壯。
所以,她才會親吻他,她是有一些喜歡他的。這也讓她更加擔心,更加想知道他的心意,如果他只是將她當做主子和任務,那她的心也會如受驚的害羞草一般,立刻閉合枝葉,不再多想。
林綠萼在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耳畔只有窗外喧嘩的風雪之聲,似有夜鴉在窗邊撲簌而過,她雙手交疊在胸口,捏緊成拳,為什么他一句話都不說?我的薄唇和右手都失去清白了,他卻連一句真心或是假話,都不愿與我說嗎?
云水思慮了很久,久到林綠萼以為自己睡著了,她耳邊響起他的清朗之音,“我對姐姐,是愛慕和珍視之情。”
“哦。”林綠萼闔上雙眼,心里的種子一下長出了花骨朵,面上卻十分平靜,拉著被子蓋在身上,“睡了。”
第40章 夜談  去綁人嗎
昨夜林綠萼睡得太晚, 第二天清晨,薛太醫給梁采女診完脈后,又在正殿里等了許久, 才見貴妃出來。
林綠萼瞥了一旁的云水一眼,想到昨夜和他的肌膚之親, 她臉色微紅,竟真有金屋藏嬌之感。她伸出手腕,照例也讓薛太醫為她診平安脈。
薛太醫平和地說:“娘娘恐是過度擔憂梁采女,夜不能寐, 以至肝火旺盛, 應多喝枸杞菊花茶中和。”
林綠萼見云水薄唇微揚,猜測他在心中譏笑她看圖文并茂的書, 她對薛太醫點頭,又側頭對云水冷哼了一聲。
云水本想著昨夜被姐姐親吻的事, 心里暗暗高興,冷不丁地被姐姐睨了一眼, 不解何意。
“薛太醫, 那梁采女呢?她身子可好些了?”
薛太醫輕撫唇上的胡須,掂量著說:“梁采女如今離了冷宮, 又有貴妃娘娘仔細照顧, 傷寒已在好轉, 但她懷這一胎時, 身體受損嚴重, 幸好她年輕,身強體壯,若是旁人受了拷打再去冷宮,是很難活下來的。微臣今日診脈后, 發現她胎象不穩,隱有小產之狀。即使她格外注意地安胎保養,也只有四成的幾率生下皇嗣。”
“四成?”林綠萼知道薛太醫怕她擔心,恐怕還是往好了說的。
“冬日寒涼,還需護好梁采女,謹防她再次患病。邪從外來,病由內起,外在的風、寒、暑、濕、燥、火都會致使人不適,但內心的情緒也很重要。微臣方才為梁采女把脈的時候,見她眼下烏青,唇色蒼白,情緒起伏較大,心中恐也怨結難平,還需娘娘時常寬慰,讓梁采女保持平和的心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