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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落珩沒有回學校,也不想去包扎自己的傷口,就任由雨水淋濕發梢,一身濕透,血和雨混在一起順著指尖滴落在地。
雨勢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加大了,天光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黑云壓城,周遭一片壓抑之勢。
天氣預報會有雷陣雨降臨西城,小販們推著車都很快離開了,店鋪也關了門。
偌大的世界仿佛突然間就剩下了一個人,孤零零,無從依靠。
葉落珩心情很差很差。
突然間,他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葉落珩。
葉落珩抬頭,一愣。
蘇晝撐了把傘站在他的面前,路燈正好打在他的身上,黑暗一片,雨聲淅瀝,而昏黃的燈光柔和了他的眉眼。
雨水順著傘邊落成水幕,傘下清澈干凈,就像是另一個世界。
夾雜著血水的雨模糊了葉落珩的視線,他抬手,使勁擦了下雙眼。
蘇晝朝葉落珩走了過來,傘傾斜,擋在了他的頭頂。
他淺棕色的眸子露出一絲寵溺般的無奈:怎么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
葉落珩沒想到蘇晝來的第一句話是責怪自己。
還不是因為你那個好兄弟、呸,暗戀者任英豪,和梁子瑜他媽就是一伙的,沒一個好東西。
葉落珩火氣剛上來,蘇晝隨即的一句話就像這瓢潑大雨般頃刻間澆滅了他的怒火。
他抬手,極輕極輕撥了下葉落珩被雨水浸成一縷一縷的劉海,注視著男生的雙眼: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葉落珩怔住。
蘇晝拿指腹擦了一下葉落珩唇邊的血跡,語氣含著抱歉:睡太久了,要不是被任英豪的電話吵醒我還不知道這邊的事情。我錯了。
太久都不曾有過這種被關心的感受了。
順風順水被寵了十七年,葉昕潤回家的那一天卻一夕突變,葉落珩從此在葉家就恍若一個隱形人。
葉落珩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嗯。
他的聲音悶悶的,語氣是一貫的理直氣壯,隱隱聽去卻含了道不盡的委屈,都怪你。
蘇晝又輕撫了一下葉落珩的眼角,道:回家吧。
路過一家藥店時,蘇晝把傘遞到葉落珩手里:來得倉促,忘了買藥,你等我一下。
葉落珩乖乖點頭。
沒過幾分鐘,蘇晝拎著一袋東西走了出來,自然而然接過葉落珩手里的傘:走吧。
回到宿舍樓下時,蘇晝收了傘。
葉落珩突然想到了什么,問: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任英豪說的。
蘇晝道:他朋友給他說要來打架,他沒細問,但是來之后看到了你。
他腳步一頓,眸底有一絲冷意閃過。
任英豪問了那些人,他們收了錢,藺牙給的,所以才只針對葉落珩打,下的手也比較狠。
但蘇晝不打算告訴葉落珩。
這個事情,他來處理就好。
哦
葉落珩嘀咕:我其實已經猜到了,是藺牙那傻逼對嗎。
蘇晝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道:嗯。他給錢了。
葉落珩撇了下嘴:所以不怪任英豪是嗎?
不是。
葉落珩沒聽清:什么?
怪任英豪。
蘇晝接著道:你如果想找他的麻煩我不攔你。
咦?葉落珩作出驚訝的表情:你今天怎么不護著他了?
蘇晝看向葉落珩:我什么護過他?
不等葉落珩回答,他又道:我一直護著的是誰你心里還不清楚嗎?
葉落珩不說話了。
心里突然有些暖。
徹骨的大雨天,再冷的溫度也影響不到他了。
你感覺怎么樣了?
葉落珩突然想起蘇晝的易感期和傷口,腦袋湊到他左胳膊前:不滲血了啊。
基本上好了。
蘇晝笑了笑:本來就是被刺激的易感期,很快就能恢復。不過這兩天體育課得請假了。
然后他看向葉落珩:一起請?
葉落珩沒忍住笑了:好,一起請。
等蘇晝給葉落珩清理完傷口,夜已經很深了。
他問葉落珩:去洗漱嗎?
葉落珩點了下頭:去。
知道他腿部有傷口,蘇晝腳步很慢,陪著他一步一步往衛生間走去。
也不知道是蘇晝對自己的態度還是這一身的酒精度數有點高,葉落珩突然開口:喂,今天晚上梁子瑜找你什么事啊?
像是要自圓其說般,葉落珩接著道:我可不想打探你倆的小秘密,就是怕他一身綠茶味影響到你。
葉落珩的這點小心思在蘇晝面前是藏不住的,他輕輕揚了下唇角,偏要點破似的反問:我和他能有什么小秘密?
葉落珩嘁了聲。
誰知道呢,畢竟青梅竹馬,還一個A一個O,蘇晝哥哥都喊上了,甜死我了。
葉落珩硬是把這句話說出了酸死我了和氣死我了的語氣。
蘇晝笑了聲。
他從來沒有與人說笑的習慣,畢竟蘇家背景擺在那里,實力就是一切,并不需要在人際關系里察言觀色游刃有余。
但對于葉落珩,有時候就總想逗一逗。
看他炸毛,自己再輕柔地一下一下撫平。
蘇晝突然覺得,自己也許該去養只貓。
當然,養葉落珩的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就是不知道這個心高氣傲的Alpha讓不讓自己養了。
他道:梁叔祖宗四代都是服侍蘇家,身份有別,他不可能嫁進來。
所以蘇晝還是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葉落珩可他媽要酸死了,幾近咬牙:那可不一定,我蘇主席的地位在新都出柜都行,還怕不能娶一個管家的兒子?
嗯。
蘇晝輕飄飄道:出柜可以,娶他不行。
葉落珩心臟漏跳了一拍。
不等他細想,蘇晝突然恢復了正色,語氣淡淡:我是找他約法三章。雖然西城地遠,但蘇家的手并非伸不過來。
葉落珩一愣。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洗手臺前,蘇晝停下腳步,話語帶了絲笑意:小花貓,你打算怎么洗臉?
葉落珩的目光落在鏡子里的自己,雨水干了后就留下一道一道的泥漬,還有唇角的青紫。
好丑啊。
他不滿嘀咕:早知道西中校草會如此破相,我就該出錢讓那幾個人反去把藺牙打一頓。
蘇晝笑了下,沒有說話。
都怪任英豪。
葉落珩冷不丁冒出來這么一句。
嗯。
蘇晝道:都怪他,明天就去找他的事。
葉落珩嗖得轉過來:不許騙人。
蘇晝笑著點了下頭。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