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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人搬來踩凳,楚歇直接踩著馴馬人的背上了馬,虛虛地扯著韁繩,分明就是不大會騎的模樣。
遠(yuǎn)遠(yuǎn)看去,一身墨色長裘上綴著暗紅的絨毛,那幾分顏色襯得楚歇面如冠玉,肌膚細(xì)膩而白皙,淡色嘴唇上帶著惹人恨的清淡笑意。
教人只想遠(yuǎn)遠(yuǎn)地搭弓引弦,將那披著人皮的妖孽一箭射死。
我可是將這好馬讓給了你。楚歇嘴角彎如新月,教人將那只鹿驅(qū)趕過來,語氣輕快里甚至帶著些少年似的俏皮,若是你還跑不過我,是不是要領(lǐng)些懲罰?
他正在對新科狀元說話。
那狀元郎年方十七,看著稚嫩得很。剛剛在朝堂上極輕地一句馬哪兒有長角的得罪了這位掌印。
如今正被當(dāng)眾羞辱。
那是應(yīng)當(dāng)。狀元郎,快些和掌印比比吧
周圍幾位五六品的官員起著哄。
狀元郎的臉色很白。
他眼睜睜看著馴馬人將馬韁套在眼前這頭鹿上,又被人以一個請的姿勢要求立刻上馬。
遠(yuǎn)處的江晏遲見著這一幕眉頭緊緊擰起。
狀元郎最后不得不騎上這匹鹿,卻因鹿的掙扎而一下從鹿身上跌下來,十步都未跑過。
干凈的朝服沾上一身塵泥。
周圍哄然一笑。
他踉蹌著爬起,臉紅的好似要滴出血來。
唉,狀元郎啊就是握筆的,拉起韁繩來果真就是不行呢。這樣一匹好馬讓給你,你卻都沒法子勝過我。楚歇也并不打算真的把他怎么樣,狠狠地羞辱敲打一番也就差不多了,馬騎不好沒關(guān)系,只是這筆啊,最好得握緊了。別連本分的事情都做不好,那可才是真的貽笑大方。
狀元郎只低著頭,很久都沒有做聲。
簡直欺人太甚。
敢問楚掌印,能否與下官,換一匹馬比比。狀元郎像是下定什么決心,猛地抬起頭反撲起來。
哄笑的氣氛頓時散了。
化作有些沉重的死寂。
諸位官員面面相覷,還有一兩位給狀元郎使起了臉色,暗示他暫且忍下這一時之氣。
楚歇見四下眾人臉色忽然就凝固了。倒是也沒太在意,懶懶地反問一句:哦?你要騎我的馬?
是。狀元郎咬著下唇,憋紅了一張臉,指著身后的鹿說,楚掌印可愿與我換馬試試?
這位新任狀元郎可是日后叱咤朝堂的大人物。推陳出新,很有才華,是大魏十五年后的左丞相,輔佐著主角江晏遲開創(chuàng)一片盛世。
楚歇眼下將他得罪個干凈,也不過是在矜矜業(yè)業(yè)地走劇情。這位狀元越是恨自己,以后,就越能成為主角的助力。
都是走個過場罷了。倒是沒想到這狀元郎也是有些傲骨的。
打心眼里又有些佩服他。
這佩服的眼神一下沒收住,被狀元瞧了個明白。這位狀元一時間又有些迷茫,像是懷疑自己看錯了似的。
第8章 、下藥
楚歇很給面子地下了馬。
好呀。
氣氛如此凝重,大家應(yīng)當(dāng)都想著以楚歇的手腕,這狀元不死也得殘。
卻見楚歇果真抽出一柄長劍,只是胳膊細(xì)弱無力,剛抽出來劍頭便往下倒,他便笑道:嗐,沒使過劍,倒是都拿不動了。說完笑出聲來。
可只有他在笑,別人都笑不出來。
他抽劍干什么。
楚歇握緊了劍柄,看到前面的狀元郎身形一抖,像是風(fēng)中枯葉似的一動不敢動。
微微一笑,一刀斬落。
鮮血濺上他的衣袖,只聽馬兒一聲嘶鳴,倒在地上。
騎吧。楚歇將長劍丟在地上。
狀元剛剛及第,上朝還沒幾回,諸位同僚都沒認(rèn)全,哪里見過這等場面,登時就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說:你,你
楚歇一腳踢開長劍,血染著青葉漫出一股刺鼻的腥氣。
楚歇走到那狀元郎面前,扯出一縷淺淺的笑意。
換不換。
狀元郎沒敢說話。
活人騎活馬,死人騎死馬。楚歇笑著露出尖尖的虎齒,看上去像是一只青面獠牙的鬼,換,還是不換。
狀元郎徹底不做聲地,只撐著身子蹬腿退了幾寸,用力搖起了頭。
楚歇站起來,微微扭動了下脖子,像是剛剛那一劍廢了他不少力氣似的。
周圍的氣氛過于凝重了。
楚歇懶懶散散地蹲下,仔細(xì)打量著這位狀元。
眾人瞧著比那狀元高出半個頭的掌印伸手抬起這位狀元郎下顎掐住,倏然抬起。
你倒是很有趣。
騷話拈手就來,不如別當(dāng)狀元郎,來我府里,當(dāng)我的夫人。
半神半假的話瞬間稀釋了凝重感,周圍重新變得樂呵呵,一團(tuán)打趣。
不少心里門兒清的官員暗自松了口氣。同時也發(fā)現(xiàn)一個不得了的事情原來楚歇好男色。
還好狀元的姿色尚可,算是討了他歡心,逃過一劫。
而樹影下的江晏遲指甲深深摳進(jìn)樹皮,看著面前荒唐不堪的景象,眼神漸漸變得更加陰鷙。
閹狗楚歇,擅權(quán)干政。身上累累罪行早已罄竹難書。
更害死他的娘親。
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要活剮了這個人。
他的每一片肉都丟去喂狗,將他鞭尸三百,挫骨揚灰。
*
因身子懶怠,近個把月楚歇都很少出現(xiàn)在朝堂之上。
只是折子還是每日畢恭畢敬地遞進(jìn)楚府。
年初剛過,坐著轎攆進(jìn)了宮殿,便聽到有位看門的禁軍竟然斗著膽子將他攔住。
放肆,你可知這位是誰?!前頭的小太監(jiān)一腳踹在那禁軍統(tǒng)領(lǐng)身上,雖然沒踹動分毫,氣焰倒是很囂張,這位可是楚掌印!
臣知道。可是楚大人如今案子在身,按照國朝律法,七日之內(nèi)不得參加早朝。孫統(tǒng)領(lǐng)一絲不茍地說道。
楚歇眼微微一瞇。
本座有案子在身?什么案子?
昨日夜里的事情。楚大人的府邸猶如鐵板一塊,應(yīng)天府的消息遞不過去也是正常。手握兵權(quán)的向來說話硬氣,面對楚歇猶然不卑不亢,是城北金還賭坊的事情,涉嫌賄賂朝廷買官的大案。
噢,是金還賭坊事件。
這可是本書一個重大轉(zhuǎn)折。
這就涉及到大魏的上百年的家族史糾纏以及權(quán)力更迭,楚歇看原文時只草草略過并不感興趣,現(xiàn)如今要他理清也沒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