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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氏氣不打一處來:“老爺這是忘了您侄兒和兒子的事了?還不都是她攛掇二弟做的,往后若真給她當了侯夫人,那還了得!”
李麟擰著臉看她,卻沒有說話。
黃氏咬牙,雙眸爍爍道:“只要有妾身在,她應(yīng)懷玉......就休想!”
說完這話,她不由得想到了李霑,忙問李麟道:“三弟又怎么說?這么荒唐的事,他就沒有說幾句話?”
李麟揮揮手:“他能說什么?他一向是和二弟一個鼻孔出氣。”
黃氏絞動著手里的帕子,看了李麟一眼:“老爺,你說母親......是真的說過那樣的話么?”
“那就不知道了。”
“那豈不是,二弟想怎么說都行了?”
李麟冷笑:“在這個府里,不一直都是如此么?”
黃氏越想越不忿:“別的事就罷了,這件事......說什么都不行!”
她一想到自己的長子李玄清因為應(yīng)懷玉被扔到那么遠的地方,而應(yīng)懷玉卻在暗中覬覦侯府夫人之位,就氣悶得胸口發(fā)疼。
“你可不要輕易去惹他,之前你那侄兒,還有我們清兒的事,加起來還不夠你知道個好歹?”
黃氏一滯,越發(fā)惱怒:“你不提還好,提起來我就一肚子氣!這一樁樁一件件未免也太過分了,你捫心自問,他何曾把你這個大哥放在眼里?何曾把咱們大房放在眼里?有一句話說的好,長兄如父,他又憑什么把你兒子弄到那么遠的地方去?如今可還沒分家呢,他還真以為他就是當家的了?”
她這些話句句說得李麟腦袋疼,他甩甩袖子又要奪門出去,好尋個清凈,這回卻被她一把扯住了衣服:“老爺!”
“我說這些話,你竟還一點都不氣!你、你怎能如此......窩囊!”
李麟揮開她的手,大聲斥她:“你這頭發(fā)長見識短的女人,知道個什么!我不出頭,實是為了咱們大房好,你知不知道......當年父親身邊有個名門出身的馮姨娘,偷偷在母親飯菜里下毒,是給二弟......親手折斷了脖子!”
黃氏一愣。
李麟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語調(diào):“此事當年,我可是親眼所見。他看起來沒什么脾氣,實則......極為心狠手辣,我早就跟你說過,輕易別去惹他。”
黃氏臉色變幻,氣勢一下子矮了一大截,目光卻仍有些不忿,囁嚅道:“過去的事倒罷了,老爺有沒有想過......若真是讓應(yīng)懷玉成了侯夫人,她往后會不會......給二弟吹枕頭風(fēng)報復(fù)我們?其實妾身方才倒是想到一個法子,懷玉雖然父母都已不在,但應(yīng)家本家尚有她的族人,不如......”
*
翌日午時,木樨堂內(nèi)。
“侯爺,刑部消息,說那忍冬......一刻鐘前被黑衣人劫走,官兵追趕不及,讓對方給跑了。”王巖稟報道。
李韜靠坐在搖椅上,仰頭微合著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嗯。”
“還有一事,禁軍在宮中四處搜尋,找不到那枚遺失的玉佩,后來刑部的唐大人也親自帶人搜查,最終還是徒勞而返,”王巖遲疑,“玉佩會不會還在忍冬身上?”
李韜:“不會。”
王巖聽他語氣如此篤定,怔了一怔。
李韜抬手,張開五指,在他掌心之中,竟有一枚碧綠色的觀音吊墜。
王巖微微睜眸:“這莫非是......”
李韜收回玉佩,淡淡道:“忍冬是我十多年前安插在燕王府的人,之后燕王又把他弄進了刑部。當日在宮中他被樓知春發(fā)覺,實屬意外,我那時假意追捕,就是為了拿到玉佩。”
沒想到忍冬是李韜的人,當日他竟是暗渡陳倉......把玉佩偷偷給了侯爺!
王巖恍然:“怪不得禁軍怎么搜都搜不到玉佩,原來如此......這么說來,劫走他的——就是燕王的人!”
“不錯,”李韜雙手交握,抬眸望向他,“他手里沒有玉佩,燕王勢必會起疑心,這幾日,你暗中派人盯緊燕王的地盤。”
“是。”王巖心里直打鼓,侯爺留著這玉佩做什么?而且,他這是把所有人都算計了。
“對了侯爺,還有一件事要向您稟報——今早天還沒亮大夫人就派人出了府,屬下派人跟了過去,發(fā)覺對方竟是要去廊坊應(yīng)府,”王巖覷了李韜一眼,“屬下的人斗膽......截下了那人手中的書信,請侯爺恕罪。”說著,從衣襟里取出了一封信,遞給了李韜。
李韜看了王巖一眼,輕嗤:“你也學(xué)會裝模作樣了。”
他打開信封,目光一掃,嘴角上揚,將信紙扔進了腳邊的火盆里。
那幾張信紙在剎那之間化為了灰燼。
李韜輕聲道:“我這位大嫂真是會想,連這都給她想到了。看來我之前還是太客氣了,得想一個......一勞永逸的法子,王巖——”
“在。”
“你去挑選一位良家出身的女子,性情溫柔識大體,要識字的,最好是——懂一些詩詞歌賦。”李韜說著,微微笑起來。
王巖看他這樣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
蘇允之回到自己的院子后,頭一晚睡得并不踏實。
一方面是得知李玄清被遣送至山西備考的事,想到李韜當日動手時的模樣,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另一方面,夜里被人下迷藥的事還是給她留下了陰影,她沒辦法閉上眼睛太久,總是每隔一會兒就忍不住睜開眼睛朝外面看。
紫云半夜里過來看她,正好見她睜著眼睛,起初還以為她是身上哪里不舒服,一問才知道緣由。
“小姐安心,門口有人守著呢,是侯爺特意派來的,您好好睡著,不會再有人隨隨便便地進來。”紫云拍著她的背柔聲道。
蘇允之微怔。
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難不成事發(fā)以后頭兩個晚上,李韜非要留她在木樨堂,也是為了......讓她睡得安心一些么?
蘇允之一面覺得他沒有必要對自己這么好,一面又覺得李韜的確比表面看起來細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