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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一點,依曹昆德今時今日的地位,他早就可以報仇了,岳魚七的信上卻說,曹昆德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那么這個時機是什么時機呢?
彼時青唯趕到中州撞見白隼,正值謝容與于脂溪取回證據的半月之后,那時消息傳到京中不過幾日,剛好能讓白隼飛個來回。
所以曹昆德是在等真相即將水落石出的這一天。
他選在這個時機的原因是什么?他除了跟顧逢音尋仇,還想要做什么?
極度不好的預感席卷了青唯心間,她根本來不及細思,當機立斷道:“德榮,你立刻進宮找官人,讓他借我點人手,當務之急保住顧叔要緊。”
“朝天,你這就跟我去顧叔鋪子上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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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漸漸亮了,一夜風停,天際竟不見朝霞,云團子積得很厚,雪卻沒有落下,青唯急鞭趕到城西的鋪子前,很快下了馬。
跟青唯同行上京的那位顧府管家正焦急地在門前徘徊,看到青唯與朝天一起,訝然道:“江姑娘,三少爺,你們怎么會同路過來?”
他不知道青唯的真正身份,有此問無怪。
朝天解釋道:“這位是我主家夫人。”
管家沒反應過來所謂主家夫人正是昭王妃,正要細想,青唯問道:“劉管家,顧叔呢?”
“我正著急這事呢,適才鋪子上忽然來了幾個粗衣壯漢,老爺跟著他們走了。”
“具體什么時候的事?”
“半個時辰前吧,當時天還沒亮。”
青唯眉心一蹙,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
劉管家見青唯的神色不對勁,“江姑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一拍大腿,懊喪道,“我就說,我當時就覺得那幾個粗衣壯漢有點古怪,我該把老爺攔下來的!”
青唯道:“劉管家您先別急,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第一,顧老爺上京,其實不是為了處理生意上的岔子,而是因為收到了京中的一封來信對不對?”
劉管家猶豫再三,這事顧逢音原本誰都不讓說的,可是眼下眼見著老爺被歹人劫走,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瞞江姑娘,老爺的確是收到一封信才決定上京的。其實這幾日老爺在鋪子上也沒忙別的,只是反復查各地的賬目,大有要把家業分出去的意思。老爺昨夜還說,家中這么多少爺里,屬二少爺最聰明,京中和中州的買賣,以后就交給二少爺來管,少爺要是管不過來,小昭王自會幫他。”
顧家的二少爺正是德榮。
顧逢音這話,大有交代后事的意思。
青唯又問:“類似的信函,顧叔并不是第一次收到是不是?”
如果曹昆德一早便認定仇人是顧逢音,應該許多年前就聯系過他,否則顧逢音不會在收到曹昆德信函的第一時間便決定上京。
果然,劉管家道:“這樣的信,老爺的確不是第一回 收到了。此前一共寄來過兩回,第一回在,在……”
“昭化元年?”青唯問。
昭化元年,曹昆德得知龐氏妻女的下落,救下墩子,寫信質問顧逢音。
“對、對,昭化元年,老爺收到信后,十分自責,還大病過一場,說什么他做錯了事,會遭報應的。”劉管家道,“第二封信大概在兩年前,老爺收到信后,又郁郁寡歡了數日。”
兩年前,正是朝廷決定重建洗襟臺之時。
這第二封信,應該就是曹昆德與顧逢音約定上京的信,顧逢音因為自責,答應了曹昆德的要求,直待今年初秋,接到第三封由白隼送來的信,與青唯同路來到京中。
這樣就沒錯了,顧逢音一定是被曹昆德的人帶走了。可是他究竟去了哪里呢?
青唯知道單憑自己和朝天,想要在這偌大的京城找一個被有心藏起來的人無疑于海底撈針,可是曹昆德是找顧逢音尋仇的,時辰每過一刻,顧逢音便多一分危險。好在德榮已趕去宮中問謝容與借人了,與其無頭蒼蠅似地亂撞,她眼下最好等玄鷹衛的增援。
青唯憂急地在原處徘徊,直到半個時辰過去,街口才傳來橐橐的馬蹄聲。數匹駿馬疾馳而來,正是祁銘等一眾玄鷹衛,德榮也在其中。
青唯疾步上前:“你們怎么才來?”
祁銘一邊下馬一邊解釋道:“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城中各街巷一早便有士子游街,齊齊往宮門的方向涌,把各個街口堵得擁擠不堪,若不是虞侯早有防備,天還沒亮便讓我等出宮聽少夫人調遣,屬下恐怕眼下都趕不過來,少夫人莫要怪罪。”
青唯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善,緩聲道:“你別誤會,我沒有怪你們的意思,我就是有點著急。”
她緊接著問:“曹昆德已經被拘禁了嗎?”
“官家一接到消息,立刻派人去東舍把曹昆德帶走了,但是……墩子不見了。”
青唯聽了這話并不意外,曹昆德如果沒有后手,他就不是曹昆德了。
所幸她等的這一時沒有白費,已經把顧逢音可能去的地方細想了一遍。
曹昆德一個大珰,朝臣雖然會給他面子,多少瞧不上他,他的本事頂了天,能夠真正收買的人,除了手底下的內侍,只有各宮的侍衛了。這兩年青唯能順利進出東舍,除了有墩子引路,角門的侍衛“功不可沒”。要說這些輪班的侍衛不是曹昆德的人,青唯是不信的。而眼下墩子一個內侍能順利離開宮禁,必然有侍衛與他里應外合。
墩子一個內侍在城中沒有落腳處,這些侍衛卻是有的。
“如果我記得不錯,外重宮門和城門,都是由武德司看守對嗎?”青唯問。
“少夫人說得不錯。”
“好,你們這就去取武德司的排班表,我想查一下這兩年我每一回進出東舍,角門都是由誰人看守,這幾人在誰的麾下,在城中可有落腳之處。”
祁銘聽了這話,目中流露出些許訝異之色。
青唯問道:“怎么了?有困難?”她也知道擅自取其他衙門的排班表絕非易事,可是性命攸關,再難只有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