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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沾唇，昏迷的男人立刻本能地大口吞咽。半臂高的水壺見了底，他才略有饜足，又沉沉陷入昏睡。

方星宿和黛兒合力把他在床上放好，蓋上被子。這一點點動作而已，肥豬小姐的身體累出了滿身大汗。方星宿嫌棄地皺眉：做個凡人好麻煩。原來的她早已修出無汗無垢之體多年了。

“黛兒，給我備水沐浴。”方星宿吩咐。

“沐浴？”黛兒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原主的記憶跳出來告訴方星宿，此地居民認(rèn)為洗澡是有損身體健康的，所以原主一整年只在新年的時候洗一次澡。

——還能更惡心點嘛！化外蠻夷，蠻夷啊！！方星宿本來是坐在椅子上休息，被這記憶驚嚇的蹦了起來：“對，趕緊，立刻，馬上去！”

黛兒是被原主嚇破膽兒來的，此時方星宿語氣一重，她立刻小臉發(fā)白，飛跑去辦了。

一年洗一次澡……方星宿不停地走來走去。腳下是綿軟厚重的地毯，人站在上面腳要陷進(jìn)去的感覺，這原本是地毯品質(zhì)高的表現(xiàn)，而現(xiàn)在方星宿也只覺的惡心：這個又是多少年沒洗了？里面藏了多少蟲子？還有這粉紅色的床帳墻衣、裝飾繁雜到看不清本體的家具、以及濃重到無法呼吸的香味——香味之下還潛伏著一種油膩惡心的味道，和肥豬小姐身體的味道相似的很……方星宿覺得這屋子所有東西都要不得了。

黛兒帶著兩個健壯的女仆吭哧吭哧把巨大的澡盆搬來到了臥室的外間，又一趟趟的來回搬水。

須得馬上建個大大的浴室。躺進(jìn)澡盆里時，方星宿想。

肥豬小姐的身體一進(jìn)澡盆，水位立刻蹭蹭上漲，幾乎要溢出去。方星宿看著熱氣蒸騰的水面發(fā)呆：為什么，又感受不到溫暖了？

她伸手握住戴兒赤l(xiāng)uo的手臂，依舊感覺不到溫暖。

“啊，小姐，您的手怎么這么涼？是水溫不夠嗎？”戴兒問。

“你試一下我身上。”方星宿說。

戴兒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后背和胳膊：“神那，小姐，您全身冰涼!不要沐浴了，您肯定已經(jīng)生病了，我去找芙蘭朵女巫來吧。”

“不需要。你下去吧，呃，給我準(zhǔn)備衣服，從來沒穿過的新衣。從內(nèi)到外，所有都要新的。”方星宿說著思考著。

怎么回事兒？難道說自己的陰寒體質(zhì)還是跟了過來？那為什么剛在在那個男人身上能夠感覺到溫暖？還是說，只有那個男人能讓自己感覺到溫暖？方星宿疑惑地把目光投向臥室。一會兒洗完澡再試試看吧。

漂浮著玫瑰花瓣的水中，一圈一圈臟兮兮的的肥肉油膩膩地擠在一起，何曾有個胸、有個腰、有個腿……方星宿實在下不了手搓洗，只好叫：“黛兒！”

黛兒倒是個不怕苦不怕累只會干活的，仔細(xì)的從上到下給她一遍遍的洗。

水換過三遍，才清了些。

再洗頭發(fā)。

伯爵小姐這一頭頭發(fā)倒不錯，金燦燦的，恍若初生之陽。當(dāng)然，如果不是這么亂糟糟的糾結(jié)成一團(tuán)就更好了。方星宿和黛兒費(fèi)勁兒地各扯著一撮頭發(fā)較勁。

“啊！”方星宿叫了一聲。黛兒扯到了她頭上的傷口。

“對不起小姐……啊，小姐，您頭上受傷了！我去找芙蘭朵女巫！”黛兒這才后知后覺。之前她一直以為伯爵小姐身上的血全是臥室里那個男人的。

“沒事兒，就擦破了點皮，很快就會好的。”方星宿阻止了她。芙蘭朵女巫神馬的，聽聽就感覺不像好人呢。

等從澡盆里爬出來，方星宿確定，整個人肯定輕了不止一兩斤。

黛兒拿過衣服來服侍她穿著。方星宿上眼一看：猩紅的顏色、亮閃閃的金邊銀花、亂糟糟無數(shù)重紗的大領(lǐng)子大袖口大裙擺…這都什么審美啊！！

“不穿這件……我自己來挑吧。”

巨大的衣柜被打開，愈發(fā)濃烈的香混著油膩體味的味道迎面撲來，無數(shù)亂糟糟亮閃閃的衣服亮瞎眼睛，方星宿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先把所有穿過的都扔掉。”方星宿說。

黛兒臉上一瞬間閃過惋惜之色，然而依舊毫不意外地立刻執(zhí)行。

“呃，不要扔掉，賣掉，找裁縫弗雷德先生賣掉，按照他賣給我的原價的三折。”方星宿又說。原因是原主的記憶浮現(xiàn)上來，伯爵小姐的財政狀況似乎不怎么好。而裁縫弗雷德賣衣服時的售價，似乎不怎么低啊。

扔掉黛兒是常做的，賣掉還是第一回。她不知所措地看著方星宿。

“按照我說的做，帶上護(hù)衛(wèi)隊長耶東和你一起去。”方星宿說。

聽到耶東二字，黛兒露出又是懼怕又是安心的模樣。

在原主記憶里，長得一頭黑熊似的護(hù)衛(wèi)隊長耶東，日常工作就是各種仗勢欺人，叫他去做這種強(qiáng)賣的事應(yīng)該錯不了。

大半個衣柜被清空了，方星宿好不容易在剩下的衣服里找了套素雅能穿的。

“這還是兩年前您的叔母柏莎男爵夫人贈送給您的，您還沒穿過。”黛兒說。

方星宿在原主的記憶里略一搜尋，發(fā)現(xiàn)的確是沒穿過的。

“這么寒酸老氣的衣服也好意思拿出來送人！沒錢買格林斯托城最流行的款式就說唄，還偏狡辯，說這是我們印克勞城的傳統(tǒng)服飾，身為城主，伯爵小姐應(yīng)該多穿、以為市民們表率——笑不死個人！”記憶里的斯佳赫爾刻薄地抖著一臉肥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