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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綃,你說著洛哥哥見了別人把他畫成這般能生氣么?”方才紅綃將抱枕拿來時,她便是拿著抱枕瞅了半天。
紅綃搖搖頭,想起洛少將軍那張冷凌的臉搖搖頭,少爺們的心思豈是她這做奴仆的人能揣摩的。
“那紅綃就陪本小姐演一出好戲,洛哥哥可是最疼我了……”少女唇邊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她隨手將口脂盒子蓋上,又拿起小木梳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自己的秀發,“算算日子,今日也十一了,這中旬一至,洛哥哥也該來看我了。就是不知他十一來還是十九來……。”
紅綃不知怎么接下句,心道小姐她這是什么意思呢?洛少爺對小姐的在乎是有目共睹的,只是近日戰事緊湊,便是忽略了小姐。
黃昏的時候,從洛營趕來的洛浮生果然來了姚府,這三年每月中旬,就算是公事在身他也會雷打不動的跑一趟姚府,這一來似乎是成了家常便飯。
姚府的小廝接下洛少將軍遞來的戰甲。
“馬別牽到后院里了,我去看了小姐便走。”他對身旁的隨行說道。便快步朝姚瑋瑢所在的院落里走去。
一路的丫鬟小廝們見了他,紛紛低頭行禮,他看也未曾看他們,見美人心之切,她們自不會能懂。
“瑢兒。”男人腳還未踏過門楹便喚了一聲。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三年了,姚瑋瑢已習慣這樣的日子。若是日后離了這聲音……她有些不敢想下去,不過再想,她早就將此人吃得死死的,誰離了誰活不成還不可知呢。
那人方進來,就從少女身后將少女摟抱住,羞得一旁的丫鬟們紛紛退下,給他二人騰出空間。
“每次來,都怪讓人家難堪的。”姚瑋瑢說道。
“難堪?是嗎?”洛浮生皺著眉說道,“不想我嗎?”
“誰想會你啦,真真是討厭!”女孩半嗔半怒地說道。
那人不依不饒,反手摟緊她笑道:“那容我想你便是。”說著唇就要覆上少女的唇……
少女避開他的唇,道:“一身汗臭味,許是從軍營里回來!”
“你就喜明知故問。”男子笑道。
“你就不能洗個澡了再來?”姚瑋瑢捂著鼻子說道。
“見你心切。”他從來都是直接。
她倒是信他的,洛浮生從不掩藏自己心里的真實想法,可是她卻想看到一個男子含蓄的樣子,這樣的粗獷,讓她沒有成就感……贏得太過輕易了……
本就是如此太輕易得到的東西,世人都不愿珍惜。
“小姐。”丫鬟紅綃在門外喚道。
“什么事?”屋內姚瑋瑢道。
“小姐在毓秀坊給洛少將軍定的枕頭奴婢給取來了。”
“哦?那進來吧,讓本小姐瞧瞧。”
紅綃推開門,在姚瑋瑢面前將布包打開,再將那抱枕遞與姚瑋瑢。
姚瑋瑢拿著抱枕瞅了再瞅突然神情便得很難看。
因為紅綃進房,所以洛浮生乖乖地坐回東側的梨木座椅上,隔得有些遠他看不到姚瑋瑢手中的東西到底是什么模樣。
不過他心下歡喜,瑢兒心里有他便好。
突然,房間里傳來一聲女子的抽泣聲,那個抱枕就被姚瑋瑢丟到了地上。
“真真是難看死了,哪有人把人畫成這樣頭大身子小的,眼睛似銅鈴似的,她毓秀坊是有意侮辱洛少將軍么!”姚瑋瑢邊哭邊說道。
“小姐……您別哭了,您別哭了……”紅綃在一旁安慰著,少女的淚卻止不住的往下落。
聽到動靜的洛浮生立馬就趕過來蹲在了姚瑋瑢的身前。
“怎么了?”他溫柔地伸出手要去拭女臉上的眼淚,卻想起自己常年執劍,手中繭子頗多,怕是會弄疼她了,便手忙腳亂的要找帕子,可找了半天他出門急哪里曾帶什么帕子?便心疼的緊直接用袖子去擦她的眼淚。
“洛少將軍,紅綃,真的是頭一次見到小姐哭啊,小姐何曾為什么事情哭過,小姐真的是太在乎洛少爺您了……”說著紅綃也落下淚來,紅綃說得不假,姚瑋瑢自幼被人護著,想得什么得不到的,確實沒怎么哭過。
經紅綃這么一說,洛浮生的心似被什么猛撞了一下,憶起三年前的一幕——
“洛哥哥,表姐姐她是不小心的,你別怪罪她了……”被水琳得狼狽不堪的小女孩小手抓著他的衣角說道,“她不是故意要推我落水的,她也喜歡你呢……”
站在他二人面前的女孩凝著她不狡辯也不反駁,反而一掌推開握著他衣角的女孩,她凝著瑢兒,就像瑢兒是塵土,污濁了她的什么東西一樣……
瑢兒被她推到了地上,那是他第一次瞧見瑢兒哭泣,第一次,哭得他撕心裂肺,從此便是覆水難收。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離了這張臉,你什么都不是——”
他不喜歡那張美麗的面孔上,沒有溫情,平靜到讓人覺得算計的眼……而那女子,從小便生得一張魅惑人心的臉,他刻意的排斥,直至后來他都記不得她的樣子……
三年后,他的瑢兒,他珍藏了三年的瑢兒又哭了,還是因為他……他真是該死……
男子的手骨節捏得發白,他凝著少女,心酸得緊,有些不知所措的道:“瑢兒,別哭了……”
“嗚嗚,太過分了,毓秀坊的人欺負人,她們怎么可以這樣侮辱你讓我傷心讓我難過……”少女哪里容得他安慰,依舊哭訴道。
“毓秀坊對么?”他柔聲道,“明日我便派人去……封了,這樣可好?”他似乎從未動過強權與官威在這江南之地,做過什么,但是只要瑢兒能不難過不傷心,他便能去做。
“真的?”姚瑋瑢忽地收起了眼淚,可憐兮兮的望著洛浮生。
男子見她不哭了,勾唇笑得如和煦春風,心里暖意漸生:“真的,明日就去……”
經他這么一許諾,少女反倒變得扭捏起來,以帕拭目道:“瑢兒也不想難為她們的,可是她們做出這種東西來糊弄百姓,可真不知傷了多少少女的心呢。也別太難為她們了,就封了吧,什么財產讓她們那些女人留著,到別處去討個生活去,可憐我花十兩銀子做得個最精致的,做成這般模樣……”
商門嫡親小姐,每個月的月例錢也不過一兩銀子,這十兩銀子也確實夠姚瑋瑢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