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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人實在是受夠了,一掀開窗戶朝里面吼道:“說了多少次,主子不在!”聲音聽著有些尖細,倒是像個女子。
“他去哪里了,我要見他!外面戰況如何?如今朝中局勢如何?”
“哐當”一聲窗戶被大力合上。
屋內又傳來了男子的咆哮聲……
——
軒城華胥閣內,陰寡月聽了華胥樓主所講也大致明白了近日來到底發生了何事。
慕華胥道:“大雍朝命我資助此次戰事,供給大雍戰士們入冬的棉衣,主要是因著慕國公是我義父,當年我受他之恩能有今日之成就,這供給軍需之事于情于理都該做啊!”
“唉……”慕華胥長嘆一聲,頗為苦惱的端起茶杯微抿一小口。
“樓主為何自尋煩惱,樓主之財富甲江南,這軍需之事樓主定是胸有成竹的……”寡月也端起茶杯淺淡道。
“南衣果真是南衣,這江南能說風涼話嘲諷我慕七的只有你。”慕華胥唇角微癟道。
末了,慕華胥放下茶杯,認真道:“說真的我只是不想落得和江南顧氏一樣的下場……”
男子話音剛落,顧九和寡月同時一震。
顧九手中茶杯里的茶只差漾了出來……這時一雙蒼白的手微搭在她的手上,讓她陡然躁動的心忽地平靜下來。
她抬眼望了眼寡月,又深凝著慕華胥道:“那……江南顧氏又是如何落得那般下場?”
她這么一問,慕華胥鳳眸一凜,一絲寒意閃過,他久經商場,閱人無數,自身神情亦是能收放自如,他微勾起唇角,道:“慕七也是道聽途說而已,大雍戰事哪次不是拉出幾個墊背的來,商海沉浮之人是最怕牽扯皇家之事,又不得不與皇家的人牽扯上去,這一有戰事總是要解決那么幾個,這不是顧氏就是其他家的了,皇家缺的是錢財,故在軍需上找借口!”
慕華胥說完輕搖起羽扇,又端起茶杯微微打量顧九的反應。
“所以,這就是樓主真正擔心的?”本來就不是屬于她顧九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自然是快。
“正是。”慕華胥微點頭道。
“哈哈哈。”顧九笑了幾聲。
兩位男子同時望向顧九,眸中各有深意。
顧九抬眼望向慕華胥:“樓主若是不想再受牽連,予阡倒有一計。”
“哦?”慕華胥來了性味,“予阡兄弟不妨說來聽聽。”
連寡月的睫羽也輕輕顫動一下望向顧九。
顧九聽慕華胥這么一說,才望向寡月,征求他的意見。寡月心下溫暖,知道她的意思,方即點頭。
得到他的首肯顧九才敢開口道:“若是朝廷要樓主供應軍需物質,樓主便推托了。”
“噗……”慕華胥一口茶水噴了出來,要是能推脫他不早推脫了?還用坐在這里請梅花廬主來請求高招?
連寡月也輕不可聞的揚了下唇角,似乎是笑了,不過笑中寵溺的意味比先前濃了許多。
“聽我說完……”顧九紅著小臉,又撓撓頭,這是她第一次抒發己見,他們怎么可以不給面子?
“我是想說,如果朝廷要江南慕氏供應入冬的棉襖,樓主只消推了去,將棉襖棉被棉靴所需的銀兩,以雙倍的數目上交朝廷,就是說只給朝廷銀兩不要給軍需物質……”
她方說完兩個男子皆是一愣,這方法表面上似乎是違抗圣旨,可這樣的違抗方式似乎又沒有人反對!若是有錢人必須出一份力,我不出用的我只出錢不行嗎?
嶺南之地路途遙遠,指不定那棉襖棉被在路途之中就變成了廢紙!再或者到了軍營又被朝中黨羽所在的上級官員克扣下來,將軍需掉包,而出雙倍點銀子不出物質,看似是最虧的,其實是最保險的,出了銀子,那棉襖棉被要朝廷自己拿銀子去買。
兩個男子似乎都已在心中贊同來顧九這個想法。
連寡月心中也微微有些異樣,
顧九看著二位男子,心知他二人定是接受了。江南顧氏得亡,也真是笨的可以……顧九不驚在心中嗤嘆一下,只是顧氏得亡也不會是這么簡單的事。
“就依予阡兄弟之言!”幕華胥當即拍案道。
“咦,予阡兄弟也是姓顧……”
老兄,你才反應過來啊?
“沒半毛錢的關系!”顧九沉聲道。她兀自的端起茶杯再啜了一小口,嗯,挺好喝的,有點……有點像毓秀坊的碧落汀。
她陡然間憶起那個白衣翩躚的俊郎男子,她來古代第一杯茶是那人請的,在她還不了解茶的時候……可是那人走了,走的如此匆忙。
之后很多年,顧九才真正了解到,慕華胥這個奸商非一般的“奸詐”。
慕氏的二十萬兩銀子送到長安后,夜帝當即皺眉卻欣然收下,慕氏派去的人還說朝庭若是不夠華胥樓當全力支持,絕不落人后!還說什么慕氏所經營的范圍涉及紡織業太少,一時間湊不齊這么多軍需。
對此,顧九只能送慕華胥兩個字:“鬼扯!”
慕華胥所涉及紡織業少?江南的作坊繡閣都快占一半了,只是名字全是劃在了一個表面上有戶口有官籍有“經營許可證”卻是要是查起來什么都沒有的空名字上!
于是朝廷如今欣欣然收了慕華胥的錢,那個慕華胥的假名字旗下的作坊繡閣再高價賣出去……
后來的顧九想著都覺得惡心……原來所為的“商霸”在冥冥之中早就屬了某些人了。想她當初還以為她是第一個這么干的人——
幾日后顧九正式接手了靳南衣留下的一家繡閣也就是“毓秀坊”、一家歌舞坊“水月樓”還有一家小農莊。如君所料,所有的都署名:“九爺”……
此九爺,“戶口本”編的跟真的似得,上至祖宗三代,田產、房契無一是真,真要查起來便是查無此人……估計大雍的衙役們跑到吐血也不知這個“九爺”是誰。
這些日子兩人都很累,卻十分充實。
陰寡月一直在同衛氏兩兄弟整理賬本。顧九爺則這幾日一直往繡閣和歌舞坊內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