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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牙?他真有?寡月眉頭不禁一皺。
顧九立馬轉移話題:“我們吃完飯去哪里?”
“華胥樓。”男子說道,“你說像不算,要華胥樓的樓主說了算才算。”
他寵溺一笑,遞與她一個熱包子。
顧九猛咬了一口,什么叫她說像不算?哼!
“若是他認出你不是靳公子怎么辦?”顧九咽下一口包子后問道。
“這個你不必擔心。”男子繼續道。
顧九從未見過自信滿滿又“巧笑嫣然”的陰寡月。心下溫暖當即快速的吃完早飯。
妝臺前,寡月取出一件早就準備好的男裝遞與顧九,柔聲道:“穿上。”
“嗯?”
“男裝出行也要方便些。”他說的眉目里閃過一絲狡黠,說到底還是因她那張臉太能惑住男子的心了吧,她的美在不經意間就能惑人心智,只是顧九純良年紀還小,不知道罷了。只是若是貿然拒絕顧九不讓她隨行,又得同他鬧好一陣,還是帶著她去吧,這樣也好與她增進信任,互相了解,順便要這個“小丫頭騙子”幫忙出謀劃策的說。
衛箕與衛簿二人恭敬的站在外面,二人神色各異,這兩兄弟性格與面貌都有很大的差異。衛簿性子剛毅卻心胸大度,衛箕性子柔弱心細如塵卻較迂腐,衛簿的問題不大,倒是衛箕真讓顧九心傷,她知這兩兄弟都是極好的,衛簿是說什么聽什么,只是衛箕對靳南衣的感情太深太深,他愿意忠心于與靳南衣長相的相同的陰寡月,卻不愿意真正將寡月當作南衣,這倒是個問題。
“衛簿你留下來,衛箕同我們去吧。”顧九說道,有問題就要解決,這是顧九的思路。
她開口,小手便被人握住往那人懷里帶去,那人凝著她,清澈的目光在她看來有幾分復雜,她想要做的,他都懂……
顧九想。從此以后讓他忘記陰寡月,做好靳南衣,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若是衛箕衛簿兩個貼身之人都無法接納他,那么他的前路可想而知會有多么坎坷。
靳南衣做不到的,卻將一切的擔子給了他……而他陰寡月本就被執念迷了心智,從此一步一步,沉淪于命運的激流之中,是否再也走不出命運的囚籠?平平淡淡真的不好嗎……
“衛簿,跟著我去吧……”他望著兩位少年柔聲道,“衛箕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衛箕一怔,望著對他淺笑,露出淺淺梨渦的男子,一樣的容顏,一樣的清風皓月,這一瞬他仿佛看到哪個離他遠去的公子,他憔悴枯槁的眼眶,眼睛酸脹的動了動,淚水又落了下來。枯瘦的手捂上嘴巴:“公子……”
顧九松開寡月的手,寡月伸手摟住少年的肩膀,他高出衛箕許多,這個樣子頗有些像個護犢的大哥哥、
“從此以后只要我多活一日,你們便不是無枝可依,我不求你們像對待南衣哥哥那般待我,只求你們陪著我一起完成南衣哥哥和我的心愿……”
衛箕用袖子拭去淚水哽咽道:“公子,衛箕陪著公子去吧,尋常公子去華胥樓和萬安寺都是衛箕陪著去的,突然間換我哥去會惹人懷疑的。”
“不了,衛箕你要在家里好好休息,你看你……”
“公子,衛箕不礙事了,真的可以的,這軒城里公子手下的鋪子我比我哥要熟悉。我還要帶九兒姑娘去看看呢!”衛箕破涕為笑的說道。
衛簿上前將衛箕的身子靠在自己結實的胸壁上,從小他像父親,弟弟像母親,從小他就長的比他高出許多,衛箕就是姑娘家的性子,公子死了,他不是沒有難過,只是他顧不上難過,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你去就你去,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衛簿佯裝著惱怒的說道,伸手整理弟弟的頭發,還給他弄干凈臉蛋。
衛箕因哥哥的舉動愣了片刻,末了反應過來,才朝著顧九道:“公子,九兒姑娘……”
“不是‘姑娘’了。”顧九打趣道。
“九爺……”衛箕一時反應過來道。
隨即眾人都笑了。
華胥樓前來了不少的守衛,顧九知道這是因為最近來江南的流民陡增,向前些日子的流民暴動也不知發生多少起了。這會兒還真想知道前線的仗打的如何了……
繪著梅花的簡樸馬車在華胥樓前停下,有著華服的中年男子上前來行禮。
“靳公子自那日一別好些日子沒有來了,不知靳公子身體可安好?”那人對著馬車內寡月所在的方向俯身行禮。
顧九手心里都捏出了汗,古代的這種場合她還真沒參加過,她不是替自己急倒是替寡月急。
“張老客氣了,南衣這不是來赴摟在的約了么?”車內寡月從容自若的對答,他這幾日關在屋子里可是將南衣哥哥所有的人際關系都背得滾瓜爛熟,這些都是他的哥哥所期望的……靳南衣拼盡一生亦無法再回汾陽更無法再入長安,這些他都要替他一步一步討回來,欺辱過他的他都要替他也替自己討回來!
連顧九都不得不感嘆,他學的太像了,就像他已與靳南衣融為一體一般。
馬車外衛箕也是一愣,若不是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還真以為里面那人便是自家公子,他朝那張老盈盈一福,“張老,我們還是走側門直接去進樓主吧,公子前些日子病了好些日子,如今這天轉涼可得注意了。”
張翁一聽心里贊許,忙喚了人:“快,將側門開了,帶靳公子去見主子!”
馬車被牽入華胥樓側門,沒過多久就停在了一處樓閣處。
“主子恭候靳公子多時了。”
是男子的聲音,顧九聽著有些刺耳,瞇起眼睛透過車窗簾子的細縫望去,是一個穿著粉色深袍外穿深褐色長褙子的男子,粉面玉冠、唇紅齒白頗有些女態。
陰寡月想了想,才想起這人是華胥樓樓主的隨侍袁捷,果然是江南富庶之家,連仆從隨侍穿的衣服都是這么奢華名貴。
衛箕正欲答話就見顧九已攙扶著公子下車。
袁捷見靳公子下車,也忙上去作揖噓寒問暖:“靳公子你可來了,主子早上還發了脾氣,說你幾日都沒來赴約了,遣小的們去梅花廬那邊去找您,這會兒您可來了,路上沒遇上什么事吧?”
陰寡月本不喜歡別人這樣對他拉拉扯扯,只是不習慣也罷,總歸是要習慣的,他笑的溫和道:“沒有。”他知他問的是有沒有遇到什么“暴民”。
江南本土人如今是提及“流民”就是談虎色變。
“沒有就好,咦這位小兄弟是?”袁捷望著顧九摸著下巴道,“沒見過呢,不像是梅花廬里的人。”
衛箕走在后面,聽著袁捷這般問忙上前來道:“袁爺,這位是九爺,是來與我家公子合伙做生意的。”高門之家就算是奴仆在尋常人那里也得稱爺。
袁捷大吃一驚,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能做生意?
他干巴巴的笑在顧九看來有些刺眼,哼,世人以貌取人者眾!只要給她機會施展,她定不能讓他們小瞧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