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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俞覺得他心好累,最近總有奇奇怪怪的人在他公子面前晃蕩。被自己引狼入室的春大夫就不說了(葉俞表示自己不聰明,但是也不傻,他就沒見過哪家大夫治癆癥還要動手動腳的),再有主動上門來找麻煩的初嵐初霽,現在又添了一個雖然長得還算過得去、但是一出現就穿著他家公子衣服的男人出現在了公子的房間里
看那金冠半束、長發散亂的造型!看那隨隨便便、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的坐姿!瞧他被自己質問后那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葉俞警惕地瞥了他一眼,放下從初霽那里拿回來的斗篷,快步走來,附上江逾白的耳邊,問道:公子,這家伙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怎么穿著您的衣服啊?
江逾白將手掌握拳在嘴邊咳了咳,也輕聲道:不得無禮。他是遇上了麻煩才進來的,衣服是我主動拿給他的。
葉俞將視線轉移到腳邊一堆玄色的衣物上。作為從小長在蕭家的侍從,葉俞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那堆衣物無論是用料、刺繡、形制,都是地位尊崇的人才能擁有的。一時間,葉俞愈加好奇了起來:他到底是誰啊?
江逾白嘆了口氣,道:淮親王。
哦,淮親王啊 葉俞下意識地重復道,隨即眼睛瞪得差點兒脫框,什么?淮親王!
周琰:
看著那書童見了鬼似的眼神,周琰暗自腹誹,原來自己的名聲已經這么糟糕了嗎?
周琰對人不假顏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在江逾白這里,他卻出乎意料地平易近人,只挑眉道:沒錯,是我。
葉俞:
對了,你來得正好。周琰想起了什么似的點頭,幫你們家主子收拾收拾,以后他隨我去正院住。
葉俞:
他心頭一酸,下意識地去看江逾白的表情,卻發現自己看不分明,因為他已經不知不覺之間淚眼模糊了。葉俞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怎么公子這么多年求而不得的人,就這么出現在他們眼前了?
葉俞哽咽道:公子
看見他的反應后。周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原來自己的形象真的已經這么糟糕了嗎?這人怎么哭的像是自家主子馬上羊入虎口、有去無回似的?
他以后是不是該表現地溫和一些?
坐在一邊的江逾白愣了愣,微微皺了眉頭面向周琰:我好像沒答應過你這種事吧?
周琰轉過頭來,發上的金冠搖搖欲墜,鴉黑色的長發映襯著素白的臉,像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世家青年。那雙波光能照進人心底的雙眸盯著江逾白,一時間竟然乖順地像只幼獸。
江逾白硬著頭皮,道:..別這么看著我,這回沒用了。江逾白算是看透了,這小崽子看著可憐,實際上最擅長裝模作樣、得寸進尺。自己可沒那么傻,一樣的招數上當兩次。
果然,周琰雙眸一瞇,只頃刻間變換了表情,王族特有的傲慢一點點浸透了出來,言語間帶著淡淡的威脅:那就還錢。
江逾白:
夭壽了,小親王跟他要錢了,這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嗎?
他忍不住道:你一個王爺,就這么缺錢?
缺。周琰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還要貼錢養羽林衛和驍騎營呢。
他說的都是大實話。培養那兩個營的將士簡直就是燒錢。上一次的黃金萬兩已經將周琰的私庫差點掏空了。
江逾白:
他雖然不涉朝堂,不清楚里頭的彎彎繞繞,但他知道羽林衛和驍騎營分別是京中拱衛皇室的主力和邊疆一支驍勇善戰的隊伍。如今四海無戰事,邊疆將領每次回朝領糧晌都跟孫子對著爺爺討壓歲錢似的。周燕作為一個王爺,給邊疆的戰士們貼錢,那甚至是一件值得大大傳揚的好事。但羽林衛是什么東西?皇帝的直系軍隊,京中平亂他們絕對是一線主力,吃的是皇糧。周琰身為一個親王光明正大地說自己要花錢豢養羽林衛到底是對他太過放心,還是出門忘了帶腦子?
周琰:沒話說了?
江逾白:
周琰:那就搬吧。什么也不帶也行,那兒都有。你晚膳想吃些什么,我吩咐人去準備。
江逾白:
他敲了敲自己的額頭,發現自己對這個時不時發瘋的小崽子是真的一點辦法沒有。
江逾白拂了拂袖子,素白的手指向那一堆衣物:王爺是不是先關心關心自己比較好?
都疑似被身邊人暗算了,能不能上點兒心?
都這樣了,急也無用。周琰淡然地說,算來算去,左不過是那幾個人。說來,有幾個也該生出點兒小心思了
在他言語里,背主的行徑就這么被輕輕巧巧地一筆帶過,不知為何讓江逾白有些透不過氣。
周琰:習慣了。我會處理好的。
他是淮親王,自然少不了被暗算的時候。
只是這次的手段的確比之前的來得高明。
那我先去春無賴那兒一趟。周琰說,晚膳咱們一起用。
他穿著一身白衣緩緩行去,走出院門時,仰面用手遮住了半張臉,一直隱忍著的笑意終于漸漸爬上唇角。
那個人夸他好看(?),還關心他的身體
躲在暗處圍觀了全程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