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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方娶媳婦都是連辦三天席,頭天款待本家人,次日迎客,正日迎親。
程石要去送禮,山里砍樹的人就由坤叔看著,他囑咐老頭注意放樹的時候,可千萬別砸了人。
小兩口到楊家的時候楊大姐跟胡大慶已經到了,楊柳看到她姐沖她比了個巴掌,上禮的時候把準備的八兩銀子改成了五兩。
“蕓姐兒也來了?給我抱抱。”楊柳接過薄包被包的小外甥女,這小丫頭一個多月了,眉眼長得像她娘,胖乎乎的,很是喜人。
程石也湊過來看,但他只看不抱。
“妹夫你抱抱,先拿蕓姐兒練練手,以后用得著。”胡大慶笑著說。
“我不行,太小了,不敢抱。”程石擺手,但眼睛一直在小丫頭臉上打轉。
過后他跟楊柳說:“咱們要是生個小丫頭,保準比蕓姐兒好看。”他可比胡大慶那奸滑的人長得英武多了。
作者有話說:
胡大慶:呵
第六十一章
“聽爹說你準備在山里蓋房子?帶我去看看?”胡大慶手搭程石肩上往出走, 楊家院子不大,又擺滿了桌子,吃剩的菜和殘汁稀稀拉拉淌在桌上, 他沒法再在院子里待下去,招手喊來兒子, “咱們爺倆到你姨爹家坐坐, 他成親大半年了我們還不知道他家的門朝哪邊開。”
他都這么說了,程石自然不能拒絕,他去跟楊柳說一聲, 順便喊上姨姐和姨舅家的兄弟一起過去,他懶得跟胡大慶那個勢利眼單獨打交道。
“樹根也跟去, 你哥今天不得閑,你代他好好招待親戚。”楊母指使小兒子, 囑咐說:“晚上還在家吃飯,你們別玩忘了。”
一幫人熱熱鬧鬧往出走,楊大姐看男人背著手悠閑站棗樹下,把懷里睡著的閨女交給他抱, “今兒我跟姊妹們敘舊, 你把兩個孩子照顧好了。”
“絕不讓孩子去打擾你, 你玩你的。”胡大慶一副服服帖帖的賣乖樣兒, 嘴里說著漂亮話。
幾個表嫂子看了立馬眼酸地橫自家男人,沒人家有錢有本事,還沒人家體貼,頓時眼不是眼,眉毛不是眉毛的。
“表妹夫倒是挺喜歡孩子的, 我看他抱孩子的動作怪熟練。”大表嫂笑盈盈地跟楊絮說話, “你可真是好福氣, 嫁個好男人,兒女雙全,簡直住在蜜罐里,沒有犯愁的。”
“他的種他當然稀罕。”楊絮撇嘴,想起什么又變了表情,“是喜歡孩子,在家的時候從鋪子里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孩子抱孩子。”
楊柳走在一旁面含微笑不說話,但她不說話也有人不肯放過她,“小表妹,我們什么時候到你家來喝洗三酒?”
“想喝酒什么時候來都行,倒是洗三酒,就怕到時候你們不肯來。”姨舅表親不跟嫁出去的姑娘過禮,楊柳借此打個哈哈,不正面應對,眼見要到家門口了,她大聲喊兩只狗。
紅薯和板栗見到這么多陌生的人,呲著牙梆梆叫,有它們這么一打岔,之前的話拐個彎拋去腦后。
一行人進屋,楊柳把還沒吃完的干果端出來,春嬸煮了茶,熏雞熏鴨的火不能滅,偏院離不了人,她走前跟楊柳說:“你有事喊一聲我就過來。”
等春嬸走了,大表嫂夸張地“哎呀”一聲,“你們姐妹倆啊,真真是我見過的最好命的人,吃喝不愁還有下人伺候著,煮茶端水都不用自己動手。”
“不是下人,春嬸的男人以前是鏢局的武師傅,現在也只是來家里做幫廚。”楊柳解釋,她理解表嫂子的心態,她沒嫁人的時候也羨慕過誰嫁的好誰有福氣,歸根到底是緣于對自己處境的不滿意。可能是日子好過了,現在倒是覺得這種含酸的羨慕沒滋沒味起來,主動調轉話頭聊起別的。
院子里,程石隨表兄弟的要求,提刀揮了幾招,在一眾奉承聲里滿身不自在。
“姐夫,再比劃幾下,我還沒看過癮。”楊小弟大聲央求。
“我想起大哥明天迎親要用馬,馬還沒洗,我先去給馬刷個澡。”程石擺手拒絕小舅子的要求,問起其他人:“你們是在家坐一會兒還是跟我一起過去?”
“一起去。”胡大慶第一個往出走。
程石去堂屋跟楊柳打個招呼:“我跟表兄他們去堰邊給馬刷毛,你有事就在門口喊一聲。”
“那我們也過去,聽二姑說你們在山腳種了果樹,可結果子了?”二表嫂問。
“有些結果了,就是還不能吃。”
說話聲遠去,春嬸出來收拾碗碟。
堰埂上果樹有的已經掛上了果,毛桃青澀,梨子只比蕓姐兒的拳頭大一點,柿子樹的果子長得最大,個頭最小的枇杷表皮漸黃,石榴樹和橘子樹上的花還沒謝。
大表嫂手快,嘴上說著還沒吃過枇杷,手上已經拽了幾個枇杷果下來,“這怎么吃來著?洗洗就行了?”
楊柳也沒吃過,但她聽程石說過要剝皮的,“還沒熟,皮還剝不下來,現在吃估計還是酸的。”
“都已經黃了,估計也有甜味了,我先幫你們嘗嘗。”大表嫂直接把枇杷果往衣裳上蹭蹭就扔進嘴里,還沒嚼兩下又呸呸吐出來。
“娘哎,好酸,還苦澀澀的。”
“還要再過段時間才能熟。”楊大姐笑著說,“枇杷熟了也挺好吃,汁水多,味道甜。”
說著話,程石牽了馬過來,順著水淺的地方拉馬下水,看果樹下有表嫂子跟姨姐在,褲腿也沒卷,只脫了鞋淌水下去。
楊小弟仗著年輕不大不小,直接脫了外褲,穿著一條打著補丁的短褻褲蹦進水里,拿著毛刷給棗紅馬刷大腿。
胡大慶把蕓姐兒給妻子送過來,好言好語地把幾個表嫂子哄走,他也卷了褲腿下水。別看他對殘羹冷炙嫌棄,對臭烘烘的駿馬卻是很稀罕。
一匹馬洗了一下午,傍晚程石牽馬回來,換了衣裳直接去老丈人家吃席。
晚上席散人散,倒在床上的男人一動不動,一雙眼睛滴溜轉,嘆道:“這人情往來比我在山里砍樹還累人。”
楊柳對著銅鏡通發,聞言很是贊同他的話,忽然想起婆家人,她握著木梳扭頭,忽略他那不雅的姿勢,有些不確定地問:“我在娘和舅母還有表嫂她們面前說話不是這樣的吧?”
“我想想……”程石蹙著眉頭,抬起頭往床下看,故意吞吞吐吐:“好像不是吧?”
“你再好好想想。”楊柳扔下木梳,脫了布鞋爬到床上,湊到男人身邊仔細回憶:“應該是沒有的,我沒說過酸話,但夸人的話……”心口突然觸到一抹溫熱,她無語地低下頭,隨即嘴唇也被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