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夜,苻融領兵攻打洛陽,火光照亮了這片千年王都,將高大威嚴的四丈城墻暴露在如明日般的火光下,一人身著甲胄手持長劍高坐與中軍馬上指揮身后將士攻城,烈火將他柔和的目光放大,使他原本淺淡的瞳仁變的幽深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的狠絕,劍指前方,高聲鼓舞將士,大秦的勇士們,蒼天庇佑之下的勇士們,你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浩浩神靈將在你們的身上發揮神勇,沖鋒
瞬時間,他身后密密麻麻的秦軍像潮水一般洶涌而上,冒著城墻上的漫天火箭,奮不顧身的擋著盾牌,舉起長槍,弓箭手們瞄準城上的人頭,箭鏃嗖嗖的破空而去,周遭頓時充斥這廝殺聲,痛叫聲,嘶吼聲,刀槍鐵鉤聲,士兵們扛著云梯架上城墻,騎兵們拖著土袋砌筑魚糧道,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著這一場腥風血雨,他的兄長想要洛陽,想要燕國,他就要去為他攻打,即便沒有人天生愿意活在戰爭的廝殺中,一個接著一個的尸體慘叫這從城墻上墜落,跌入黃土之中,頓時化作血泥,一批一批的士兵倒下了,然而,更多的士兵們卻踩著尸體血海奮勇而上,就如他誓軍所言,浩浩蒼天神靈會在他們的身上發揮神勇,每個人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只要你奮勇殺敵便能獲得軍功,這是一個最壞的時代,每個人都要為和平生活付出生命的代價。
箭如飛蝗而至,秦兵卻絲毫未有膽怯之意,眼看著魚糧道就要筑起半城之高了,有秦兵已經爬上了洛陽城墻,與燕兵陷入了近身肉搏之中,刀起刀落,揚劍提槍,銀槍入,刺穿敵人的胸膛,噼劍砍下敵人的頭顱,后方敵軍箭步上來,一刀噼上,天地之間只充斥在廝殺的吼聲和慘叫聲,人與人的這場戰爭已經到了同歸于盡的白熱化階段了。
一陣惡心的令人翻江倒胃的血腥氣息刺入鼻息間,苻融剛想躍下馬,腦中卻忽然一陣空白,像是被閃電擊中了一般,身體搖搖晃晃,一個不穩,他失去了支撐,馬上身體跌落,砰地一聲擲地。
陽平公。
有人急切的叫著他,死亡的氣息在逼近著他,不知為何,他分明只是奉命行事啊,不是他想要殺人。
弟弟。
弟弟。
苻融幽幽睜開了眼來,映入眼簾的那張臉孔,有些熟悉有些陌生,這是從小到大伴在他身邊的兄長,陌生的是從來沒有見過他這般憔悴過,他似乎幾天幾夜都沒有合眼了,眼圈下方一道黑色的光暈,他的手緊緊的握住自己的手。
兄長。
苻堅終于臉色晴了起來,他松了一口氣,弟弟,你怎么了?為什么會暈倒?
苻融掙扎著要從榻上坐起,苻堅按住他的肩膀,躺著吧,你都睡了兩天了,好弟弟,你可千萬不要出什么事,攻不下洛陽就算了,你是我的弟弟,不能有任何事。
苻融聽他這樣說,便順口說了一聲,那就請皇兄班師回朝吧。
什么?那個聲音陡然拔高。
苻融看著他的兄長臉色變的難堪起來,烏云密布,像是隨時都有一場暴風雨似的。
你說什么?難道你故意跌馬暈倒,以此來要挾我撤兵,弟弟,你怎么能這樣?
苻融道,兄長,這不是我的想法,我只是建議你
不必建議,不攻下洛陽,誓不回朝。他有些粗略的打斷。
苻融無聲,他閉上眼不想再多說一句話,他真的不是苻堅口中說的那樣故意跌馬暈倒來威脅苻堅班師回朝的,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何在那股血腥充斥全身上下的時候,他會失去知覺,突然跌馬,他一刻,他恐懼極了,似乎意識被抽走了一樣,他在昏迷的最后一刻是多么的想見見自己的兄長,可
此時此刻,他就坐在自己身邊,看著自己。
可苻融卻不想跟他多說半句話了。
那張面孔卻忽然貼著他的臉頰,熱氣噴灑在耳邊,頸間酥酥癢癢的,苻融的心在那一刻突突跳動個不停,有些粗重的唿吸聲中夾著沉沉的聲音,你的懲罰我去景略面前領,你好好歇著吧,不要再跟我爭什么了,你知道,我那么的愛護你,如果你出點什么事,你讓我怎么活。
苻融的手顫顫的想要去抱住貼在自己身上的人,可還不等肌膚相觸的那一刻,一陣涼風,身上驟然落空,他的兄長已經疾步離開了。
苻堅是去找王勐了,苻融望著那消失在帳內的背影,心中五味陳陳,悵然所失。
景略。苻堅掀開帳簾,快步奔至王勐身邊,抓住王勐的手,景略,朕來賠罪了。
王勐略一吃驚,陛下何罪之有?
苻堅緊緊的攥住他的手,皇弟攻城不力,朕來替他領罰。
王勐楞了一下,笑了,原來陛下指的是這么一回事啊,洛陽乃王城,不是一日兩日可以攻破的,只要我們持之以恒,相信不久就可以破城,我命陽平公去攻城,只是想看看他對陛下是否忠心,此次兵至洛陽,他一直是反對的,不想我秦與燕兵戎相見。
苻堅松了一口氣,手便松開了,哦,原來景略是這個意思啊。
陛下還真以為我要處罰陽平公,他是你的弟弟,我怎么敢動了他。王勐這話帶著些許的酸意。
苻堅不好意思的笑了,景略,你吃醋啦?
王勐無奈的聳肩,怎么會?你不要亂想了。
苻堅又過去故意貼著人家,低聲說,是么,可是朕怎么覺著一股酸酸的味道,哎,原來世人都愛口是心非啊。
王勐登時臉色染上一層難得的緋色,你,
好了,今晚朕再過來。苻堅挨著對方蚊聲說。
二人之間一時氣氛升溫,有些尷尬,有些寂靜,倏爾帳外一聲長長的嘆息刺了進來,王勐連忙干咳兩聲打破沉默,苻堅眼里閃過一絲狐疑,誰敢在外面,轉念一想,怕是唯有最親近之人,誰都不敢來接近這處中軍帳了吧。
他連忙避開與對方的距離,剛想出去,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景略可知皇弟有何隱疾?
王勐詫異,陛下都不知,臣怎會知曉,你想說的是陽平公為何會暈倒一事吧?
苻堅點了點頭。
他掀開帳簾,站在帳外環視了一眼,除了那一抹如雪的白色消失在視線之外,并沒有什么可疑之人,這才再次進來,嘆了一口氣道,皇弟的心思,朕越來越摸不清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朕一直覺得他很聽話,什么都順從朕,為何他要勸阻朕伐燕呢?景略,他跟著你這么長時間了,你看得懂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