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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壽陽已經攻下,胡彬已經退回,衛將軍在芍陂駐軍便沒有意義了,陽平公可以讓衛將軍領兵前去洛澗。張天錫在下面提議。
萱城沉吟了半響,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只是本將擔心我軍第二次分兵,失去了兵力優勢,
陽平公可是忘記了我們的中軍?
中軍?這兩個字鉆入萱城耳中,昏昏然中萱城被刺中了神經,是呀,不是還有苻堅的那87萬中軍嗎?
可是
半響,萱城終于下定了決心,好,即刻傳令給衛將軍,就讓他領兵5萬前去洛澗駐守,勢必阻擊謝石的水軍西進壽陽。
于是,就像是上天注定萱城最終要公平與謝玄決戰一樣,這支25萬人的秦軍前鋒,便再一次的分兵,加上先前減少的3萬兵力,如今再分出去5萬氐族本部兵力,駐守在壽陽和潁口的秦軍先鋒此刻只有17萬了。
可是,桓沖的軍隊一日不敗,我們就只能死守在淮河北岸,僅憑冠軍將軍的3萬兵力難以徹底擊潰桓沖,本將決定,讓平南將軍率軍與冠軍將軍匯合,一同攻打桓沖,勢必徹底擊潰這支阻撓我益州水軍南下的攔路虎。
最終,萱城下令讓慕容韡率領三萬兵力趕往荊州,與慕容垂協同作戰,攻打桓沖,沒有任何征兆似乎是天命一樣似的,這支軍隊再次經歷了第三次迫不得已的分兵。
好像這場戰爭本身就是巨大的棋局,冥冥之中下棋人指揮著萱城去完成這盤擺下的棋局一樣。
可他竟然不知這下棋人到底是誰。
也許是上天。
也許是謝安。
也許是苻堅。
第三百二十五章 圍攻硤石
慕容韡離開潁口,潁口駐軍由撫軍將軍苻方率領,軍中文官和一切輜重皆在潁口。
駐守壽陽的任務交給了大將郭褒,萱城還是無法安心,對于謝石和謝玄叔侄的這8萬軍隊,他終究是無法摸清底細,他只知道謝玄率領的北府兵勇勐無敵,可謝石的那意圖越過洛澗馳援壽陽的水軍,卻實實在在給了他當頭一棒。
想要渡河,務必擊潰謝石的水上攔路虎,可被桓沖擋住的裴元略水軍會順利抵達淮河流域嗎?
一連幾日,萱城的臉都沒有晴朗過,坐立不安,明月瞧出了端倪,主動前來安慰,主子不必太過憂心,衛將軍一定能擋住晉軍的,我們只要在這里等著陛下前來指揮,一定可以勝利的。
可我從來就沒想過要他前來,盡管我很想見他,這場戰爭要死就我一個人去死好了。
主子說什么話,什么死不死的,我們大軍一路南下,還從來沒有失敗過。
萱城森然一笑,是嗎?從來沒敗過,是啊,敗最后一次就夠了。
我陪你出去走走吧,這里的風景多美啊,山清水秀,比長安好看多了。明月笑道。
長安不美嗎?萱城聽他的語氣,便反駁了一句。
不是,長安太過威嚴沉悶,沒有這里的山清水綠,我們出去走走吧。
萱城悶了一會兒,笑道,好。
于是主仆二人就輕裝出了壽陽城,壽陽城的西面是青岡小鎮,西南是芍陂小鎮,北面正面擋著一座蔥蔥郁郁的高山,名八公山,東北是下蔡和硤石,山水環繞,的確是一片秀美山河啊,比長安的莊嚴肅穆不知靈動了多少。
二人漫步,一邊賞景一邊說笑,明月忽然說了一句,如果陛下前來該有多好,就像那時候在王府那樣,一家人有說有笑,我和南岸在背后看著多高興啊。
萱城聽罷問他,你說的是在東海王府?
是呀,那時候清河王還在,是一家人,一個完整的家人。
二人沿著一條小路散步,萱城折下路邊的樹枝噙在手中,一邊狐疑,明月,你到底多少歲了?我初見你時似乎不過剛成年,怎么父王在世的事你都知道?
明月嘿嘿咧嘴一笑,我們,不顯老嘛,我們自小便被收留在王府里了,陛下成為東海王世子的時候,我剛懂事,三歲而已。
三歲?萱城驚訝過后細細捏算,苻堅13歲的時候被立為東海王世子,16歲承襲父爵東海王,所以明月就是比苻堅小了10歲,比自己小了8歲,所以如今已經35歲啦,啊,天哪,萱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趕緊上下左右審視了主人一邊。
你是千年老妖嗎?
明月噗嗤一聲笑了,主子這是說的什么話,我都說了,我們這種人,不顯老。
他說的沒錯,明月和南岸一樣,以前是苻堅身邊的人,入了皇宮自然被那個那個了,萱城呵呵干笑兩聲,以掩飾自己表面的尷尬,果然東方不敗是真的,會長生不老的。
你很想見到皇兄嗎?你知道我沒有洛陽之事以前的記憶,那個時候,我和皇兄還有阿法兄長,你能給我說說嗎?
明月思忖了一會兒,說,主子,你真的是失憶,還是換了一副靈魂?你當真不知道以往你們是多么的要好嗎?這具身體怎么能忘記呢?你們小的時候,東海王常常帶著陛下出征,每次出征之前,陛下都要來抱你,就在家中的梅花樹下。每次出征回來,陛下都要給你帶一支花,你還記得陽平公府的慕顏花嗎?陛下是一個很喜歡驚喜的人,他總是給每一個人驚喜,好像這就叫浪漫吧,皇后和張夫人她們都死心塌地的對陛下,那個時候,你也是這樣的。每次離開的時候都要站在王府門口目送,直到陛下的背影消失了。陛下走后,只有清河王來陪你,那個時候,東海王府的三兄弟美名一直傳遍了關中大地。
萱城搖搖頭,表示懷疑,我不信,你不是比皇兄小10歲嗎?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還有,阿法兄長不是長兄嗎?他怎么沒有隨父王出征呢?為什么是皇兄。
明月道,我就是知道,因為陛下是嫡子,只有嫡子才可以跟著東海王。
雖然明月說的很動聽,就像一個美好的故事一樣,可萱城還是表示懷疑。
二人就這樣邊走邊說,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簌簌的水流聲,而且似乎是從山上流下來的一樣,聲音悅耳清脆,明月抬頭,忽然看見對面的八公山上有一股一股的泉水像是從天而降的瀑布一般壯觀,不禁張大了嘴巴,陽平公,你瞧。萱城跟著他手指的方向投去目光,仿如瀑布般從山上直流而下,注入山下的河流中。
飛流直下三千尺。萱城不由的默默念出。
主子在說什么,什么飛流?三千尺飛流?
這就是要注入淝水的八公山山泉嗎?果真是天上之水啊。萱城莫名的錐心之痛。
傾天上之水來葬身。
派出去的偵騎回來稟報,說是胡彬在硤石意欲突圍,似乎有向壽陽而來的意圖。
淝水自東南向西北注入淮河,我們在上游,他在下游,想要來援壽陽,沒那么容易,況且他也只有五千水軍,只要梁成扼守住洛澗,阻擋謝石,胡彬被全殲指日可待,傳令下去,將胡彬部牢牢的圍在硤石,既然來了就莫要讓他再回去報喪了。
荊州方面,慕容垂把鄖城交給了隨后趕去的慕容韡,自己繼續率領3萬鮮卑兵南下攻打晉軍城池,到10月下旬,慕容垂又攻下了彰口,成為這四路南下秦軍中深入晉朝境內最遠的一支,因為幽州冀州水軍在彭城被阻無法再南下,裴元略的水軍在江陵被阻,無法推進,秦軍雖然在中線和東線取得了勝利,卻因為水陸軍無法配合作戰從而陷入了停滯狀態。
梁成在洛澗有5萬軍隊駐扎,謝石、謝玄率領的軍隊在抵達洛澗25里的時候,謝石畏懼不敢前進,由此秦晉雙方都陷入了暫時的停滯狀態。
想要勝利,全憑死熬。
萱城悲涼的想,好啊,看你我誰能熬得起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