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將這封信送到西域吧。
萱城捏著這份沉甸甸的心意,無語凝噎。
苻堅下了多大的決心。
雖千萬人吾往矣。
也許是上天聽懂了苻堅的心意,就在朝臣們依舊反對苻堅伐晉的同時,姚萇和慕容垂站了出來,他們是外人,可他們卻支持苻堅的傾全國之力伐晉的決心。
萱城知道,這兩個人的心思,各有各有的算盤,他們一個作為羌人,一個作為慕容鮮卑人,無論苻堅是勝是敗,他們都不會吃虧。
四月末,西南夷和東海之面的各國都派使者來長安朝貢,進貢了本地特產。
苻堅隨口便提了提自己對伐晉一事的看法,不料這些外國使臣竟然異口同聲的支持,更是許諾若是苻堅伐晉,他們定會舉全國之兵協助,苻堅很高興,留各國使臣在長安久住一月。
五月初一,風和日麗,白練騰空,煙波浩瀚,是個天氣絕好的日子。
苻堅馳馬南游霸上,萱城跟隨在身邊,慕容垂和姚萇等外族人也一同隨行。
面對水天一色的霸上風光,苻堅迎風感慨,面有憂色。
姚萇見勢道,陛下有何憂心之事,不妨說出來,臣等愿為陛下分憂。
山河如此壯麗,朕卻無從得見那建康的一片水綠花紅,想想人生百年,須臾一瞬,不免有些神傷。
姚萇一聽就明白了,陛下可是在憂心那伐晉之事?臣以為,晉朝該罰,而且今年正是良機。
哦,你確實與眾不同喔,不虧得到了朕御賜的龍驤二字,朕的朝臣們都反對朕用兵,你說說吧。
陛下,臣以為朝臣們反對你用兵,無非就是說天時地利人和不在大秦而在晉朝,可國家打仗拼的是國力財力,如今我大秦糧草錢財堆積如山,國庫里的錢都用不完,難道要等著錢財爛掉不成?他們說晉朝君臣一心,難道我大秦就不上下**了?大秦境內,陛下寬仁待民,各族百姓共同擁戴陛下如親父,國中文武良才數不勝數,若是非要去探究個天時地利,那什么時候才是良機呢?結果無非是一事無成。
苻堅心悅道,朕的龍驤將軍,果真得朕心。
萱城冷哼一聲,是嗎?
姚萇嘿嘿一笑,陽平公啊,你又在懷疑我了吧?放心啊,我對陛下和你只有赤膽忠心。
也許他說的是實話。
慕容垂對苻堅說的話比姚萇的話鄭重多了,他微微拱手,而后說道,陛下,臣聽說小不敵大,弱不勝強,何況以大秦的順應符命,陛下的圣武,有強兵百萬,韓信、白起那樣的將領滿朝皆是,怎能讓晉朝茍延偷生竊取帝號,而把賊虜留給子孫去討伐呢?從前晉武帝平吳時,說可以伐吳的只有張華、杜預幾個賢臣而已,如果采納群臣的意見,哪能建立非凡的功業呢?
苻堅聽他說完,不發一言,只是審視著他,似乎在琢磨什么似的,末了竟然笑了,能與朕平定天下的人,也只有你了。
萱城心道,其實這個的時候慕容垂也許真的是在為苻堅著想。慕容垂感念當年苻堅的收留,在前燕之時,慕容垂受到當時的太傅慕容評和太后可足渾氏的猜忌迫害,無奈投奔苻堅,他是保命來的,苻堅沒有殺他,反而優待了他。
慕容垂是百戰百勝的大將啊,所以他不會與苻堅的朝臣有一樣的看法,什么事在他眼中只有武力解決才是完美。
只是他也不會想到這一場千古大戰的結局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正是因為西南夷和東海數國的使臣對苻堅的支持,以及姚萇和慕容垂二人的支持聲音,苻堅一時心情極佳,回宮之后,就賞賜了慕容垂,并昭告群臣,以慕容垂的忠心為表率。
第三百一十四章 難辨忠奸
慕容垂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府中會迎來一位貴客,而且是稀客,從來與他們這些外族人撇清關系的稀客,當朝丞相,苻堅的親弟弟,陽平公。
就如當年萱城第一次造訪慕容韡的情景一樣,慕容垂對萱城的來到震恐不已。
他足足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趕忙親自出府迎接,滿臉笑容,不知陽平公駕臨,叔仁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陽平公今日光臨敝府,真是令敝府蓬蓽生輝啊,當年陽平公在陛下面前的求情才令我茍活今日,今日見到陽平公實乃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萱城道,客套之語不必多說,我今日前來,的確只為政事。
慕容垂躬身道,好,那么,陽平公,請吧。
當年慕容垂來投,苻堅異常激動,還引薦給自己的弟弟,只是萱城對慕容垂無好感,他介懷后來慕容垂背叛了苻堅,兩人之間并無過多的交集,可苻堅卻異常的優待慕容垂,親自為慕容垂督建府邸,在長安城最好的地段供養著這位十六國時期的亂世英豪。
從府門前進來之后,穿過幾重長廊才到正房,府中假山環繞,水綠花紅,絲竹音樂聲微微起伏。
萱城心道,他們這些前燕國皇族真的很會享受,滅國之后還能坐享榮華富貴,高官厚祿,府中音樂歌舞不斷,美景怡人,真是天生人上之上啊。
快去備茶,雪頂待客。慕容垂吩咐下人道。
萱城打斷,雪頂?這是產自嚴寒的高山之上的名茶,當年慕容韡曾與我品過一次,前味寡淡,后味清香,香綿不斷,不必了,我不喜歡鮮卑人的東西。
慕容垂略微尷尬,萱城直言道,冠軍將軍不必如此隆重,我只待片刻便走,就在這花園中相坐即可。
慕容垂只是楞了一下,便笑道,好。
二人漫步至桃紅柳綠,蜂飛蝶舞的花園中。
春意盎然,馥郁芬芳,遠處傳來陣陣絲竹樂聲。
萱城道,想不到冠軍將軍也是一會懂得享受之人,美人,美酒,音樂,歌舞,一個都不少。
讓陽平公見笑了。
萱城望著前方的一片桃花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
聽說,冠軍將軍當年還在燕國之時,命人千里相送一件錦袍給謝安。
是有此事,不過是我傾慕安石醉臥東山的雅量胸懷罷了,人生在世,不過須臾之間,活的瀟灑快樂,不違內心,足矣。
萱城一笑,你倒是豁達,是啊,這一點你跟謝安的確很像,你在這花園中能種下桃花林,是想學謝安有一日東山再起么?
一語驚起一池漣漪,慕容垂趕緊解釋道,陽平公,絕無此事,我從來沒有這般想過,何況,燕國皇室與我有舊仇,我不會再去為他們效忠。
是嗎?舊仇,你說的是段氏之事?
當年,太后可足渾氏聯合太傅慕容評害我,致使我愛妻命喪牢獄,我僥幸逃過一劫,這才投奔陛下。
你與段氏?萱城想了一下,他忽而想起了在紇奚部落時的一些事,段氏鮮卑與慕容鮮卑的恩怨情仇,的確,段氏鮮卑和慕容鮮卑曾經是姻親世家,可不知為何一夜之間兩族就翻了臉,當年燕國皇帝慕容俊聯合紇奚鮮卑共同夾擊滅了段氏鮮卑,留在燕國的段氏鮮卑族人便成了一個不可觸碰的敏感群體,可偏偏慕容垂的夫人正是段氏鮮卑之人,慕容垂與段氏情意深重,慕容垂的幾個兒子皆是段氏所出,可這件事卻在慕容俊死后慕容韡即位之后,成了可足渾氏和慕容評誣陷慕容垂的最有利致命點。最終,段氏在牢獄中自盡而亡,她不愿意陷害自己的夫君,慕容垂悲痛,可當時情勢嚴峻,他顧不得悲傷便逃離了燕國投奔至苻堅。
讓陽平公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