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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城心道,為何苻堅方才發笑,原來他正好說出了一個千古流傳的成語,同桓溫一樣,苻堅是古代成語的重要締造者。
萱城一陣心酸,他沒有阻止得了苻堅說出這句流傳千古的笑話,所以此刻他終于不再沉默了,輕輕湊到苻堅身邊,低聲道,你投一個試試?
不料,苻堅卻一臉無辜,什么?
萱城登時僵在原地,臉上尷尬不已,苻堅他到底是不懂裝懂還是對伐晉之事心如磐石呢?前一刻還在說著投鞭斷流,下一刻就仿佛三歲孩童失憶。
石越不屈不撓,又道,陛下口中的商紂、夫差、孫皓這些都是淫虐無道的昏君,因而敵對的國家去討伐,就像俯身拾取遺物一般簡單,今晉朝皇帝雖然無德,卻未有大的罪過,我秦師出無名,愿陛下案兵積谷,等待晉朝君臣失德,災難降臨的時候再去興兵,這才是最好的時機。
沒有什么時候是最好的時機,若是硬要時機,那將一事無成。苻堅又駁斥。
不可,舉國征討乃大事,怎可逆天而行。石越又反駁。
苻堅笑道,看來太子左衛率今日執意跟朕過不去了?雖是玩笑話,可石越一下子羞紅了臉,被苻堅這么說了,他還怎么再繼續跟苻堅爭辯下去,無論他說的多么有理,苻堅都能辯駁過去,最后辯駁不過去了,就說出這么一句不敢讓臣下頂撞的話來。
大臣們議論過后,都支持權翼和石越所言,一時紛紛上奏,請求苻堅不要討伐晉朝。
苻堅終于松懈了,良久道,好了,好了,今日廷議就到此為止吧,不能再說下去了,說著說著朕都要被你們說動了,卿趕緊回家吧。
大臣們這才從地上起身,跪拜之后漸漸離去。
苻堅望著他們散去的背影,嘆息了一聲,朕差點被這些人說動了。
萱城更覺得好笑了,苻堅的立場是什么?他有多么的堅定嗎?恐怕不見得吧。
在他的心里,他只是想要通過一場大戰把國內的民族矛盾解決,從而使得大秦江山永固,為后來的繼承者們鋪平道路,若是不發動戰爭,就能使得天下太平,九州歸一,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他回頭望了萱城一眼,你方才說的是什么?
萱城淡淡道,沒什么。
就在朕回應石越的天時地利人和之時。太極殿之議,你不發一言,為什么?你不是想要支持朕的嗎?我們倆串通之后再去說動他們還不簡單,可今日他們說動的不止是朕,還有你,是嗎?
萱城被他逼迫著回答,只好道,你說出了一個笑話,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不要淪為別人的笑柄而已。
什么笑話?
投鞭斷流。
苻堅楞了一下,恍然道,你說的是這個?你信了?
什么?萱城大震,原來苻堅真的只是隨口說了一個笑話而已。
朕也曾沿江南下到過建康,即便朕擁有百萬大軍,也并不能投鞭斷流,朕只是想要駁斥石越而已,他說的太對了,天時地利人和,都讓司馬曜占盡了。朕想不出什么好的說辭去反對,只能給他們壯壯聲勢,與晉朝相比起來,大秦人口眾多,兵力充足,將士們不想打仗,可朕就一定想打么?然而,這一仗非打不可。
你知道的,朕不是要同他們商量,朕只要得到他們的支持。
他們支持你嗎?方才你不都看到了嗎?
苻堅道,沒關系,只要你支持朕就好,至于他們,朕會說動。
萱城戲謔,就是到了午飯時間逼迫著人家留在皇宮卻不管飯,也許真的會管用。
苻堅笑笑不言。
萱城盯著自己的這位兄長看,越看越不懂,也許,真的他不了解苻堅。
苻堅心里比誰都清楚,他并不是想要一場戰爭。
他只是想要解決所有矛盾,包括民族矛盾,社會矛盾,可是這些矛盾是一直存在的,不是一下子就能解決掉的,晉朝也不是不能征伐的,只是就像王勐臨死前說的那樣,在苻堅的這一生是等不到了。
苻堅的使命就不是要做一個大一統王朝的皇帝。
他生來的使命只是完成北方統一,僅此而已。
他那個偉大的理想,五族共和,天下大同,永遠只能是一個理想而已。
苻堅察覺到自己被他這么認真的注視,一下子有些緊張,皇弟這么看著朕做什么?
皇兄。一個溫柔的叫聲。
萱城被自己嚇了一跳。
因為,發出這一聲的主人并不是萱城自己。
他趕緊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很疼啊,自己還活著啊,可是,為什么這一聲竟然這么輕柔縹緲,就好似在云端霧里一般,不似活生生之人。
陛下,臣弟請求您不要出征伐晉。
萱城再一次被自己嚇到了。
他從來不會這么跟苻堅說話的,說出這一句話的人絕非萱城。
第三百零六章 借尸還魂
萱城忽然站立起身,像是在尋找什么似的,然而尋覓半響,這殿內卻沒有第三個人了,他轉而對上一個投上來的不可思議的目光。
苻堅,他正瞪大了眼睛望著自己,那眼中有從來都不曾有過的殷切期盼。
弟弟,弟弟,是你嗎?
陛下,正如石越所言,今年木星鎮在斗、牛二宿之上,是吳越的福祉,此乃天時所向,天道不順,正是我大秦不可出征的第一個原因。晉主英明,朝廷上下服從命令,并無分裂跡象,國家無災無害,我軍征戰頻繁,自從滅燕國以來,幾乎每年都在與敵國作戰,將士疲憊,此前淮南一戰,我軍大敗,有畏敵之心,此乃不可出征的第二個原因。其三,陛下您親寵和養育了鮮卑、羌、羯族人,他們布滿了京畿地區,而國家的老臣族人卻被排斥遷徙到了邊疆,軍事分封削弱了關中地區氐族的軍事力量,很難控制遷徙到關中的鮮卑、羌等民族,如若現在傾國而去,京城空虛,一旦有變,太子獨自幾萬弱兵留守長安,鮮卑、羌、羯之人密集如林,這些人都是竊國的盜賊,是我們的仇人,臣弟擔憂的不僅是徒勞往返而已,也怕未必是萬全無憂,如何對得起我大秦列祖列宗。臣弟智力見識愚淺,可王景略一代奇士,陛下您常將他比作孔明,而自比昭烈,他的臨終之言不可忘記。
這是苻融的聲音。
對于苻堅在去年七月份實行的軍事分封政策,沒有人比苻融更清楚了。苻堅以長樂公苻丕為都督關東諸軍事,征東大將軍,冀州牧,鎮鄴城,以仇池部落貴族楊膺為苻丕征東大將軍府的左司馬,領氐族一千五百戶,以九嵕氐族部落貴族齊午為苻丕征東大將軍府的右司馬,領氐族一千五百戶,楊膺、齊午二人成為苻丕長樂公封地的世卿,又以毛興為河州刺史,領氐族三千戶,以王藤為并州刺史,鎮晉陽,領三千戶。并且將大秦境內的新五公重新分封,各領三千兩百戶,鎮守方鎮。
萱城終于確認了,他不會說出這些話來的,因為他壓根就不懂木星土星之事,而且他在苻堅面前從來不會哭哭啼啼的,他只會不禮貌的叫人家的名字,而方才這番話,發自肺腑,情真意切,到了最后竟然聲淚俱下。
而且他這番話竟然是一番神奇的預言,萱城知道后來的事情都被苻融一一說中了。
苻堅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急切的道,弟弟,我的好弟弟,是你嗎?是你嗎?
萱城淡淡的眸子望著他,陛下。
苻堅卻就著自己攥住的手將人帶進了懷里,繼而不等萱城反應過來,便將人壓倒在地,密密麻麻的親吻頓時遍布全身上下,萱城聽得身上之人唿吸粗重,濕熱的吻從臉頰蔓延至脖頸,就像是一對久別重逢的熱戀中人一般,身上的衣物此刻都成了障礙,苻堅恨不得撕碎身下人的遮蔽物,而將自己與他緊緊相擁,就在那不斷下滑的吻變味之際,因為萱城真切的感受到了對方身體的變化,燙的仿佛起了烈火一般,不僅如此,那親吻漸漸的帶了許些的情欲味道,他的手也放肆起來了,一把扯開了萱城的衣物,沿著光潔的皮膚向下探去,就在這時,萱城忽而像是被雷電擊中了一般,腦中一陣白光閃過,奮力抬起一腿,踢中了身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