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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放心,陛下會穩住白霜,讓白純停手的。
彌窴皺眉,陛下的意思是?
萱城和呂光點頭,卻不說破,彌窴已然明白。
彌窴總覺得哪里不對,他心思安寧不下來。
白霜這個人,我不甚了解,但是對白純,我可以肯定,他一定不會被誰控制,他想做西域之王,就怕白霜也成了他稱霸的一顆棋子。
你的意思是說,白純可能不會聽從白霜的話?
呂光也想到了這一點,可是他還是一心想要留下白霜,他知道苻堅需要,最起碼他的身體需要這樣一個年輕貌美的少年。
白純從不讓白霜涉及軍政要務,可這次來長安他卻派來白霜,他早就對陛下之事做過了解,所以白霜來一定是穩住陛下,他連自己的弟弟都利用了,還有什么能阻擋得了他的雄心。
可白霜畢竟是他的弟弟。萱城不明白,為了自己的雄心要將自己的弟弟作為棋子嗎,這樣的人跟亡國之后茍且偷生的慕容韡有何區別,連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都保護不了。
呂光道,這也是白霜自愿的,他心甘情愿,我們無法評頭論足。
只希望白純還沒有泯滅良心,不要喪盡天良。彌窴長嘆道。
的確,誠如彌窴憂慮的那樣,白純是想一統西域,讓龜茲國做西域獨霸,所以他早就了解到苻堅與慕容沖的事情,他知道苻堅為了慕容沖空置后宮,也知道慕容沖離去之后苻堅在長安種下了十里梧桐,他一心以為苻堅是長情,所以他將自己的弟弟賦予重任送來長安。可他唯一沒有料到的是,苻堅的確是長情,只是他對慕容沖只有寵幸,從無情分,更別說是愛情了,慕容沖恨死了苻堅。
呂光向彌窴和休密馱請教焉耆國和龜茲國的有關線路,越過沙漠,經陽關進入鄯善國,然后再經行高昌郡,抵達車師前國的都城雅爾和圖,在車師前國和鄯善國內經過休整,最后再往西行,抵達焉耆國和龜茲國。
?作者閑話:龜茲,qiuci
第二百九十七章 西行記
如此行軍路線縱然可行,只是怕沙漠行軍,水源會是一大短缺。
彌窴道,陽平公不必擔心,在涼州境內的弱水河會是我們最好的水源,車師前國境內有一條南北縱橫的河流,叫做孔雀河,河水四季不斷流。
孔雀河?樓蘭古國。萱城默念道。
這不是現代史學家口中要尋找的那個樓蘭古國境內的孔雀河么?
沒錯,我車師前國東南通敦煌和鄯善,向西通往焉耆,向東北通往烏孫和匈奴,而南邊正好是樓蘭國,孔雀河南北縱橫,從車市前國流往樓蘭,四季不斷流,樓蘭百姓還都把這條河稱作母親河。
萱城在心底幽幽嘆道,是呀,母親河,可最終還是亡了國,他們的母親河最終還是拋棄了她的子民,樓蘭消逝了。
車師前國呢?孔雀河什么時候拋棄它呢?
白純占領了車師前國,可彌窴和國師都逃了出來,只要國王不死,車市前國便能復國,可苻堅會任由彌窴復國嗎?他只是答應幫助彌窴對付白純,攻打焉耆國和龜茲國而已。
萱城不由的問出心中的疑惑,二位可想重建祖業?
呂光也好奇的盯著二人。
彌窴和休密馱面面相覷,不知作何回答,良久只是嘆氣,只愿我們能回到故鄉。
萱城道,會的,每個人都會回到自己的故鄉的。
車市前王,鄯善王,本公在此向二位傳達皇兄的旨意,年年進貢,歲歲來朝以后就免了吧,若是大秦能幫助二位復國,大秦只愿與二位友好相交,互為睦鄰,三年一貢,九年一朝。
二位稍一怔住,隨即激動道,當真?若是陛下真的幫助我們復國,我們愿意永生臣服大秦,做大秦的子民。
我代表了皇兄的意思,本公在此向二位承諾。
二人激動不已,當即要下跪,萱城趕忙扶住,不必如此,這是大秦該作之事。
送走了彌窴和休密馱之后,呂光問萱城,陛下當真要助彌窴和休密馱復國?
萱城道,扶植數十個小國,讓其互相牽制,總比西域諸國聯合起來的好,再說了,這些小國人口不足萬人,還有不足千人,就算復國,也是臣服大秦,對我大秦毫無威脅。
彌窴和休密馱不足畏懼,屆時大軍抵達車市前國和鄯善國,這些小國便會臣服,我擔心的始終是龜茲國,白純的雄心不可小視,你最好不要意氣用事,惹了白霜。
你這么看我?你以為我會看不慣白霜?萱城略一心寒。
不,我只怕你會看不慣陛下的行事。
萱城苦笑,你放心,我不會壞事的,你的陛下,他畢竟是帝王,想做什么都是自由。
呂光憐惜的目光投來,萱城避而不見。
等我走了罷,等我走了之后,你們想怎么做都不關我的事了,這一點你必須要答應我。最終呂光這么說。
萱城看著他的眼睛,堅決道,我答應你。
其實根本用不著呂光的逼迫,萱城能做什么,一切都在苻堅,苻堅想要做什么,誰能阻止得了,就算他看上了白霜,或者他只是與白霜逢場作戲,為了騙過白純,萱城都能理解。
他唯一看不透的是,既然呂光這么為苻堅著想,既然他這么死心塌地的為苻堅做事,為什么他要白霜留在苻堅身邊,如果苻堅寵幸了白霜,他真的心里好受嗎?
一連幾日苻堅都與白霜待在一起,明月過來說的時候,萱城剛開始還不信,可過了幾日,苻堅又召見白霜了,萱城心里隱隱作痛。
陽平公不去看看嗎?
看什么?
明月楞了一下,道,陽平公一向不是很討厭外族人嗎?陛下卻一直都很喜歡這些外族人,他們都想得到圣寵,這些外族人在長安城無所事事,于國家不利啊。
萱城睨他,你又在議論政事了,又沒記性了么?
明月自罰,拍了一下額頭,是我多嘴。
可萱城卻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長安城內如今五族共處,氐人與外族人數相比并沒有優勢,這不是一個好兆頭,何況如今又來了西域人。
他進宮去面見苻堅,南岸說苻堅去見道安了,還叫上了車師國師鳩摩羅跋提。
去談論佛法么?萱城喃喃。
在明光殿等了良久苻堅都沒有回來,萱城便轉向去承闌殿了,聽說這一日苻暉在太學告假了,他想去看看,他一個人悄聲悄地的,生怕走路發出聲音來,承闌殿外的宮人都沒有,花園里的梅樹光禿禿的枝干裸露著,許久沒來這里了,許久沒見到苻暉了,還有連成衣,他把苻冼扔給苻暉帶,自己好像輕松了許多,不知道苻暉一個人帶著苻冼可應付得過來。
心里不禁有幾分的內疚。
如是想著想著,抬眼一瞧,身體已經定在了承闌殿外,殿門是緊閉著的,似乎沒人在似的,可萱城靜靜的佇立著,卻忽然聽見殿內有人說話的聲音。
那聲音壓的很低,似乎怕被別人聽到。
平原公就不怕被陛下發覺?
與你在一起,縱然死,我也不怕。
萱城大驚,這是苻暉和連成衣之間的對話,他被苻暉大膽的話語驚到了,他一向性格軟弱文靜。
平原公這么說,我倒是無話可說了。
你怕父皇嗎?
連成衣的聲音似乎頓了半響,不是怕,我敬重他,他是一個好人,很好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