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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臥釋迦佛像,這是佛祖釋迦牟尼的一尊覺臥金像,佛祖成佛之后非常想念自己的母親,為了報答母親的養(yǎng)育之恩,佛就來到了天界為母親說法,這一去就是好幾個月,人間的信眾們就等不起了,于是用旃檀雕刻出了佛祖的光輝形象,等到佛祖回來的時候佛像正好完工,于是佛祖就給佛像摩頂開光,并且預(yù)言自己去世一千年之后這尊佛像就會來到中土世界弘法。這座佛像做好之后先是在保存在印度,然后來到了龜茲,現(xiàn)在正是佛祖約定的時間,龜茲國已經(jīng)擁有覺臥釋迦佛像六十八年了,陛下,根據(jù)佛祖的預(yù)言,這尊覺臥釋迦佛像正是要來中土世界。
苻堅頃刻震住,他驚訝了看了萱城一眼,萱城亦是震驚不已,這些佛門秘聞他可從來都不知道,何況苻堅對佛學(xué)只是稍有研究,佛法與苻堅的仁愛之心正合拍,可他從來都不是佛門中人,所以,鳩摩羅跋提所言激起了他內(nèi)心的那份探索好奇之心。
那么,依照國師所言,覺臥釋迦佛像要來中土世界尋找新的寄宿之地?國師怎知它一定會來長安呢?
陛下,這是佛祖的預(yù)言,覺臥釋迦佛像做成之后,居西土一千二百八十五年、龜茲六十八年、涼州一十四年、長安一十七年、江南一百七十三年、海南三百六十七年,復(fù)至江南二十一年、汴京一百七十六年、北至燕京居今圣安寺十二年、又北至上京大儲慶寺二十年、南還燕宮內(nèi)殿居五十四年。
什么?發(fā)出這聲驚嘆的正是萱城。
也許苻堅他們并不知道后世之事,可萱城這個一千六百四十年后的現(xiàn)代人,他知道后來的歷史,前秦亡國之后,呂光在涼州建立后涼,直至后涼國滅正好十七年,那么就是說,這尊覺臥釋迦佛像根據(jù)佛祖的預(yù)言,會從涼州輾轉(zhuǎn)長安,除去苻堅與慕容沖慕容垂的那三年長安戰(zhàn)爭,正好是十四年,而鳩摩羅跋提話中的江南,海南,汴京,燕京,北京,這都是后來宋元明清時期的國都,如果他們不是從現(xiàn)代穿越過去,那就只能說明佛祖的預(yù)言是真,他真能預(yù)言到后世之事。
萱城不禁惘然,古人有許多未解之謎,王嘉都能把一千六百四十年后的靈魂引渡到前秦去,那西方世界的佛祖又有什么不能預(yù)見到呢?
你怎么了?苻堅關(guān)切的詢問,萱城痛苦的表情望著他。
皇弟,怎么了?
皇兄,他說的是真的。萱城悲慟的低聲道,都是真的。
陛下,陽平公,如今這覺臥釋迦佛像在白純手里,按照佛祖的預(yù)言,它一定會來長安的,所以陛下要按照這預(yù)言去行事。
去行事?如何行事?覺臥釋迦佛像在龜茲國手中,那就是出兵去征伐龜茲國,奪回這件寶物,使佛祖的預(yù)言成真。
苻堅他信天命,也信讖語,他容納儒釋道三門,對王勐的儒家之言言聽計從,對道安尊敬有加,連王嘉的讖語他都會信,難道還不信佛祖所言嗎?
至于第二件寶物佛骨舍利,陛下可能已經(jīng)聽說了,沒錯,這是白純從姑墨國所掠奪,佛骨舍利被封為國寶,白純將其供奉在龜茲國寺中,宣稱可以普度眾生,可他奪不義之財,殺人無數(shù),這怎么能說算是普度眾生呢,佛骨舍利應(yīng)當(dāng)為東方救世主所得,而這東方救世主正是陛下您呀。
苻堅苦笑,朕何德何能,談何救世之主,國師言過了。
彌窴道,陛下莫要推脫,在彌窴眼中,您正是要拯救西域諸國的救世主。
國師說說第三件寶物吧。苻堅道。
如果我說的前兩件寶物,陛下不為所動,那是因?yàn)闊o論多么珍貴的寶物畢竟是死的,而陛下您又并非貪財之人,而真正的無價之寶從來都是那些活著的為世界作出貢獻(xiàn)的人。
你這話說的沒錯。苻堅認(rèn)同。
萱城期待他詳細(xì)說出口中的第三件寶物,因?yàn)閷λ@個現(xiàn)代人來說,鳩摩羅什并不陌生。
陛下可曾聽過印度的鳩摩羅家族?
苻堅點(diǎn)頭,朕略有耳聞,道安曾經(jīng)跟朕講過一些西方佛學(xué)。
鳩摩羅什正是印度鳩摩羅家族的后代,東方人對印度有另外一個稱唿,身毒,而我們西域卻稱之為印度,鳩摩羅家族在印度身份顯赫,印度的國相都是由鳩摩羅家族擔(dān)任,鳩摩羅家族世襲罔替印度國相一職,可到了到鳩摩羅什的父親鳩摩羅炎這時發(fā)生了變化,鳩摩羅炎對世俗世界不感興趣,喜歡佛法。等到快要接替國相的時候,矛盾沖突就不可避免了,鳩摩羅炎干脆就離家出走,一走就走了千里萬里,跑到國外去了,越過帕米爾高原來到了龜茲國弘揚(yáng)佛法,鳩摩羅炎在龜茲國赫赫有名,終成一代佛學(xué)大師,到了其子鳩摩羅什的時候,繼承其衣缽在西域佛門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白純成為龜茲國王,將鳩摩羅什任命為龜茲國師。
苻堅疑道,鳩摩羅什是龜茲國師?
正是,龜茲是小乘佛學(xué)派的中心,姑墨也是小乘佛學(xué)派,而白純吞并姑墨之后,龜茲愈發(fā)強(qiáng)大不可一世。
龜茲的都城延城是一個三重城。
三重城?
鳩摩羅跋提點(diǎn)頭道,三重城,就是有三層城墻的一座大城。
萱城驚嘆,三層城墻,這的確算是大城啊。
中原的城墻一般是由外城、中城和內(nèi)城組成,像長安城,鄴城,襄陽城這些軍事要地都是由三層城墻組成。
白純將西域各國掠奪來的財物全部放在三百六十個堡壘中,這三百六十個堡壘是延城的守衛(wèi)要地,共有上萬名兵士保護(hù),有些堡壘在地下建立,有些在地上,地下的成了地宮,布滿了機(jī)關(guān)。
白純這是擁有了多少奇珍異寶呀?苻堅調(diào)笑道。
陛下,白純擁有寶物,卻非取之有道,這些都是西域各國子民所有。
苻堅道,鳩摩羅什是龜茲的國師,而龜茲王白純又擁有無數(shù)珍寶,這西域的好東西都讓白純占盡了喔。
聽完鳩摩羅跋提的話,苻堅陷入沉思,萱城知道,一定是鳩摩羅跋提所說的某一點(diǎn)打動了他,不論是覺臥釋迦佛像還是佛骨舍利,或者是鳩摩羅什,苻堅一定是對其中某一件動心了。
彌窴道,陛下,如今白純聯(lián)合焉耆國、大宛國,烏孫等大國消滅了西域十六國,眼看著就要把戰(zhàn)火燒到?jīng)鲋萘耍臆噹熐皣哇飞啤⒐媚刃纳来嫱鲆巡辉僦匾麄冋嬲{到的乃是陛下您的疆土,彌窴請求陛下仁慈萬民,出兵保護(hù)我等小國,征討龜茲等國,我和鄯善王休密馱愿意親自做您的向?qū)В敢F軍進(jìn)入西域。
終于談到了政事上,彌窴也終于說出了此次來朝的真正目的。
他們就是要請求苻堅出兵保護(hù)這些西域小國,征討西域大國焉耆國和龜茲國,而彌窴的國師鳩摩羅跋提所說出的三件西域?qū)毼锊贿^是引誘苻堅,他們知道,是人一定會有凡心,一定會對奇珍異寶動心,何況是這西域三寶。
彌窴,你之心意朕已然了解,你先下去歇息,這件事朕會和朝臣們商議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fù),至于白霜,他也許并不能完全代表白純。
彌窴和鳩摩羅跋提互相看了一眼,最后對著苻堅拜了一拜,離去。
你想好了?良久,萱城道。
朕會和大臣們商議這件事。
你別再裝了,別想瞞過我,你心中早就決斷好了。
苻堅笑著來抱萱城,萱城挪開,你走開,晚上有人會來明光殿,我回去了。說罷起身就要離開,苻堅拽住他的手腕,皇弟,你又吃醋了。
萱城冷眼瞪他,你。
你跟朕一起吧,白霜似乎認(rèn)真起來了,朕真的怕被他纏上。
還不是你要捉弄人家。
萱城的回話被苻堅的強(qiáng)勢掩住,苻堅俯在他耳畔悄聲說,這出戲既然開始了就要結(jié)束,白霜并不壞,他并不像白純一樣有殺戮之心,所以,他既然千里迢迢來長安了,朕便給他找個好歸宿。
萱城疑惑。
你聽朕的吧,朕對你說的話都是真的。
一聽他說這些話,萱城就屈服了,心里也沒了半分的酸意,何況呂光的那句話讓他悲慟不已。
暮色漸漸籠罩在了長安的這座宏偉莊嚴(yán)的宮殿群中。
燭火搖搖晃晃,初春的微涼細(xì)風(fēng)徐徐而來,甘泉宮中,苻堅站在殿門前翹望,風(fēng)吹起了他身上那飄逸的衣擺,還有披散下來的長發(fā),江山遼闊啊,帝王孤獨(d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