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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弟弟。
第七十八章 四海為家
他睜開眼,眼簾中的那人太過惹眼,他不敢看,可還是不得不看。
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些許的笑容,弟弟,弟弟。他這么輕柔的叫。
苻堅?
苻堅抬起手,像是要撫摸他的臉,可最后手還是停在了半空中,一個人走,朕怎么放心,這下倒好,宮中的大小政務都懶著景略了。
宣城不敢相信。
苻堅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朝他微笑,朝他說話。
那么溫柔,那么煽情。
你為什么要來?宣城第一句是質問,可他的心里是不由自主的感動。
苻堅道,朕的弟弟要為朕去出走各國,巡視周邊,朕怎么能無動于衷呢?這江山嘛,說到底是我苻氏的,朕當與你平分。
宣城說,那長安怎么辦?這一走可不是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
苻堅漫不經心道,有景略在,朕就是去一回晉朝也綽綽有余。更何況,宏兒如今已經能料理國事了,也該讓他處理政務了。
宣城冷眼瞥他,什么理由?難不成又是道安在宮中講佛法,這講三四個月的佛法可不像話。
苻堅揚聲大笑,弟弟呀,你怎么猜中的。對,就是講佛法,佛法精神,豈是一兩月便能講通的,沒有了大半年,朕怎么聽得進去。
宣城鄙視他一眼。
就算如此,群臣好騙,你的那些妃子呢?
朕不近女色,她們呀,多在宮中走動走動都不會起疑。
宣城沉默。
他轉身就走,并不想搭理這個驕傲自大的人。
那慕容沖呢?你可想帶著他一起去游歷大江南北?宣城抵不過苻堅的無賴,兩人一起走的時候,宣城在沉吟中問了一句。
苻堅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宣城心一冷。
苻堅還是在乎慕容沖的,只是在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面前,他不想讓自己的弟弟難過,于是,他拒絕回答一切和慕容沖相關的話題。
怎么樣,先去鄴城,途徑代國,仇池,再去姑臧,沿途返回長安,可好?苻堅提議。
宣城不屑道,這本就是我的主意,有什么好說的。
是嗎?可是朕可記得弟弟你說是要去建康的?
宣城白他一眼,建康必須去,只是有了你這個包袱,我改主意了,不去了。
哦,那可得多遺憾呀,弟弟,你還真為為兄著想。
宣城冷哼一聲。
可他的心是熱的,熱乎乎的,暖暖的,他抿嘴笑了笑。
從長安出發至北方,這個時節可是有點冷啊,河流里都結冰了,死寂一般。
帶錢了嗎?離了灞橋好遠了,苻堅忽然問了一句。
宣城看了看他,沒好氣道,沒有。
苻堅拍手失聲,吶,這下慘了,我們住哪里,吃什么?穿什么?
宣城嗤嗤的笑,皇兄,你是帝王,還怕這些?
出了皇宮,朕什么都不是。
哦,對了,弟弟,在外面就不要這么叫了,你我相稱就好,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哥哥,記住了。
我還沒那么白癡。
苻堅像受了委屈似得,我的好弟弟呀,為了你我都拋棄了政事,你不能給哥哥一個好臉色嘛。
宣城不搭理他,這人一旦說上話就沒完沒了的聊下去了。
宣城此刻不想過多跟他說話,他想安靜一下,好好思量思量,這下身邊多了這么一個跟屁蟲,一個人的獨行又被破壞了,想去哪里都沒有那么自由了,宣城暗暗叫苦不迭。
第七十九章 四海為家
當夜,他們已經出了長安的地界。在長安和藍田的交界地帶,這里極為荒僻,城鎮也破敗的很,他們走了很長一段距離都發現了一處驛站,可是、、
苻堅尷尬的朝宣城示意,弟弟,拿錢來呀。
宣城懶得搭理他。
弟弟,我出來時從來不帶錢的,這下好了,我的身家性命全都交給你養活了。
宣城抵不住他的賴皮,只好跟他說話,都跟你說了,我沒帶錢。
其實宣城是騙他的,他在府中準備了些錢物的,只是現在他看著苻堅那干著急的樣子覺得很難得,他想看看,捉弄這個人的時候他會是什么反應。
苻堅徹底絕望了,那今晚只好在這野外露宿了。
弟弟,你怕嗎?他就像問一個小孩子一樣。
宣城白眼拋給他,切,你才怕。
苻堅嘆氣的搖搖頭,看來驛站是住不起了,走吧,我們去露宿吧。
宣城憋住笑,跟在他背后默默不出聲。
第一次出宮來,因為沒帶錢就露宿在野外,這要是以后傳出去了可尷尬死了。宣城卻在心里痛快得很,誰讓你跟我出來,他在罵苻堅。
離了驛站不遠處的地方,他們終于看到了一處落腳的房屋,只是已經破敗不堪,幾乎不能住人了,似乎荒廢了許久,里面連半分生氣都沒有。
苻堅卻大笑著,像是撿到了寶似的,太好了,今晚總算有個睡覺的地兒了。
宣城嫌棄的瞥了他一眼,住這里?
他不敢相信,這出門在外,沒有錢可是大囧事啊。
21世紀有睡大街,這古時候也有荒野露宿啊。
唉。他也裝作嘆息了一聲,慘。
他在心底罵自己,自作自受。
可苻堅才是真的自作自受呀,他本不該出來的,自己不想待在長安要出來巡游一番,他沒必要這樣。
宣城想到這里,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他默默的走到苻堅面前,低聲說,哥哥,其實你、、大可不必跟著我出來。
苻堅看了看他,右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你是我弟弟,你去哪里,我怎么能不跟著,反正呀,弟弟,你看著吧,這一生,我都跟著你了。他這一句話說的半似玩笑半似認真。
可宣城卻不想當真。
好了,別煽情了弟弟,還是趕緊看看我們今晚的住處吧,這地方啊,我可不是第一次住了。
你以前也住過這種地方?宣城不敢想象,苻堅明明都是帝王了。
可他卻忽視了一點。在苻氏進入長安之前,他們都只是那個草原上的一個游牧民族,在外射獵,經常露宿在野外。
苻堅怔怔的看著他。
宣城被他盯的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