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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傻子,這兩道疤絕不可能是紋身,只能是割腕。
宋念遠沒有多說什么,給蔣易發了幾張照片。三張醫院的報告單,一份病危通知書,兩份診斷書,還有藥,很多很多藥。
蔣易腦子“嗡”地懵掉了,他看那份病危通知書,就是五年前九月,靳融和他說第二次分手的那一天。蔣易死也不會忘記那個日子的,他昏昏沉沉度過上午,好不容易等到靳融的電話,沒有什么挽留,只有無盡的自責與愧疚。
“我配不上你……”
“對不起……”
蔣易將醫院報告單放大了看,呼吸一窒,剎那間他清楚深刻地感受到心如刀絞是什么樣的感覺。
抑郁癥,吞藥,割腕,看著這幾張單子,蔣易無法控制地去想象那時候的靳融會是什么樣。
他想到靳融被推上救護車,在搶救室里洗胃;下病危通知書時他是不是奄奄一息,他離鬼門關那么近,近到一腳就能踏進去,差點就回不來。
“我配不上你……”
蔣易覺得難以呼吸,他用力地喘氣,空白的思緒幾度失控。
“我羨慕你有個好媽媽?!?
“我是個爛人。”
“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蔣易奔向夜色,迎著月亮一直跑啊,跑啊。
“我很壞。”
“我對不起你?!?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是不是抑郁癥發作了呢?所以他把自己看成塵埃、看成世界上最無用的人,他覺得自己是累贅,他怕自己拖累蔣易。
所以他說分手,分手之后他就去尋死,而蔣易卻天真地以為他是喝醉了。
蔣易覺得自己不夠關心他。重逢這么久了,他從來都沒有仔細問清楚過,聽他幾句打發話就跳過了。是他的錯。
他跑到靳融家樓下,按電梯的手都在顫抖。
靳融沒想到蔣易會折回來,還以為他是有什么東西落下了。一開門他就笑:“怎么?還是說你決定不走了?”
蔣易跑得累,現在還喘,原來想著立刻就問他“是不是得了抑郁癥”,看見他的臉,不知為什么又不敢再提起來了。
“我落了點東西?!笔Y易站直身子,“有個東西,當你這兒,忘記拿了。”
靳融摸了一把口袋:“沒吧?你有把東西放我這里嗎?”
“你過來。”蔣易招他。
蔣易把他拉到昏暗的樓梯口,厚重的門遮掩著,外面光透不進來,只切了一道小小的光線。蔣易遠離那光,把靳融再往里拽,到最暗的地方去。
安全出口弱弱的綠燈照亮了靳融的鞋。
“什么東西?”靳融還問。
“你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嗎?”蔣易假裝從褲子口袋里掏出來什么,放在手心里,“你猜一下?”
“你好無聊。”靳融不要理他無聊的把戲,“能有什么?你口袋里什么都沒有。你要是想留下來就直說,不想留下來就趕緊回學校,這么晚了,到時候車都……”
蔣易張開手,靳融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果然什么都沒有,還是上當:“你還騙我?!?
“融融。”蔣易忽然喊,他捧著靳融的臉,越發靠近,近到鼻尖相觸。靳融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一點兒,揚起嘴唇要親他,卻被蔣易躲開。
靳融嗔怪:“你要親就親,躲開是什么意思?到底什么落我這兒了?”
“我的心。”蔣易肉麻道,“我把我的心都裝你肚子里了,你說我落下什么了?”
“油嘴滑舌,你好土啊?!苯跍喩砥痣u皮疙瘩,但還是用胳膊勾住蔣易的脖頸,“心放我肚子里了,那就跟我和好啊,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蔣易沒有答應,也沒有反對,單單低頭咬他的下嘴唇。靳融的嘴唇柔軟,他也有什么條件反射,咬了,就要回吻,扣著蔣易的腦袋不許他走,軟綿綿說:“我放你回家你不要,現在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愛你?!笔Y易抱住他,“我真的好愛你。”
靳融有些受寵若驚:“怎么突然……”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呢?”蔣易問道,“當年你第二次給我打電話,根本就不是喝醉了酒吐。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你說什么?”靳融的心一震,“我……我就是喝醉了酒……”
“我們不是說好的嗎?都不要再隱瞞彼此了。我也不想隱瞞你,我就是愛你,一直一直都愛你?!笔Y易繼續捧著他的臉,要跟他四目相對。他們眼里只有黑暗,以及黑暗里模糊不堪的人臉,就算是看不仔細,也能知曉其中耐人尋味的眼神。
蔣易迫切,靳融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