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一口奶黃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靳時苑的聲音柔軟下來:“可是你跟我一點都不像。”
當然不像,自靳融上中學以來,靳時苑就總是說他們不像。無論是樣貌、還是性格,都很不一樣。她總說靳融的性格很像那個人,那個人到底是誰,她從未提起。
“那我像誰呢?”靳融反問道,“不像媽媽,難道像爸爸?我像方意轍嗎?”
“你瘋了?!”靳時苑狠狠瞪他,“我說了多少遍,你跟他沒一點關系!”
“是嗎?”靳融笑笑,“那你呢?你跟他是什么關系?”
靳時苑癡癡愣在那里,嘴唇都有輕微顫抖。她躲閃著靳融的神色,不由后退一步,解釋道:“他是你的方叔叔。”
靳融不理她,坐在鋼琴前打算練琴。
可是靳時苑還是說:“我和他,沒什么關系的。”
“那就請你們,”靳融冷冰冰地說,“請你們下次上床去開房,不要在這兒惡心我,好嗎?”
靳時苑的心“撲通”一聲,好像是被什么利器刺中,幾乎要剜出血來。她張著嘴巴想要解釋,卻又無底氣說話,到頭來只問道:“你怎么……知道?”
“我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
他只撞見過一次,且那一次就讓他今生今世無法忘懷,成為他噩夢的開端。無數次他被靳時苑的那個背影驚醒,多少日夜他都在做著這樣的噩夢。
沒有什么是親眼看見自己的母親和別人茍且更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吧?偏偏靳融經歷過。
靳時苑回房間去了,連門都沒有替靳融關上。
她又在房里循環播放那一首《吳哥窟》了,“上帝四次三番再愚弄,聽得見耳邊風,難逃避你面孔”;“難道我有勇氣與你在一起,慶祝正日”……
好像這首歌就在唱她,每每聽起,總要淚流滿面。
靳融聽得厭煩,他把門鎖起來,在書架上找到一本滿了的譜夾,隨手翻一頁,竟然是畫滿了標記的《山丹丹開花紅艷艷》。
——“《山丹丹開花紅艷艷》,那是我最喜歡的鋼琴曲。”
靳融的指尖落在鋼琴鍵上,鬼使神差地將引子都彈完,他停住了。
他好想要一個可以救贖他的人。這個人可不可以是蔣易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想拯救你。”
……這個人,一定要是蔣易。
靳融夜里又做了噩夢,除了那個荒唐的背影之外,還夢見蔣易了。蔣易站在陽光下面,而自己卻站在陰暗處。他們之間隔著一道分明的光暗線,刺眼又難以靠近。
他看著璀璨奪目的蔣易,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耀眼的光,好像他一走近,就能完全地照亮自己。
“救我……”靳融啟齒呢喃,“救救我。”
他像掉進了萬丈深淵,抽搐時突然醒過來,恰好凌晨五點半。
靳融滿頭都是密密的汗珠。他用手背擦去一半,喘著氣打開床頭的臺燈,刺眼的光快要炫目。
他靠在床頭沉思了一會兒,再也睡不著了。
靳融從學校門口進去時,又聽見那個女同學和他說:“早啊!”
從高一到現在,每一天,他都能聽見這女同學的招呼聲,卻從不知曉她的姓名。
他隔著遙遠的花壇與小路,車庫前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她搖著手對靳融打招呼:“別看啦,快去上課!”
靳融沒有回應,他還是埋著頭走進教學樓。
課間抽空看了一眼手機,靳時苑又在給他發小作文了,一段文字占滿了整個微信頁面。大抵就是“我對你很失望”、“我很不容易”,又或者是,“媽媽和方叔叔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
靳融暈字,看了一半就懶得再看,把手機丟在桌洞里。不過他一整天確實都被這段解釋纏繞住了,閑下來總要想想,然后揉眉嘆氣。
下午練琴的時候,吳堯又找他把風了,兩個人悄悄地跑上五樓,又在那個小角落里,吳堯點了一只煙,白色的煙氣隨著風飄到遠方,眨眼間就不見蹤跡。
“你最近有抽煙嗎?”吳堯忽然問起來。
“沒。”靳融呆滯了一會兒,又補充道,“抽煙,牙齒會變黃。”
吳堯聽后大笑:“你怕這個?”
倒也不是怕這個。靳融怕太多事情了,牙齒黃都不太重要。他背對著吳堯,眼前是望得到邊的走廊,兩邊教室空蕩無人,喊一句都能發出回聲。
“你要來一根嗎?”吳堯從煙盒里抽出一半來遞到他跟前,靳融仍是搖頭:“不要了。”
抽完了煙,吳堯還是在衛生間門口洗了一回手,咬了一包辣條在嘴里去味。靳融在他旁邊低頭看手機,偶然刷到靳時苑的朋友圈:突然想吃高中門口的蜂蜜蛋糕了,太久沒去,也不曉得還有沒有。
“蜂蜜蛋糕。”靳融覺得太陽穴一陣疼。
靳時苑以前也是三中的學生,她口中說的蜂蜜蛋糕,應該就是門口的那個蛋糕店賣的。
“什么蜂蜜蛋糕?”吳堯聽見了,還以為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沒什么。”靳融把手機揣回兜里,聞了自己的袖子,還沾著一點煙味。這點煙味很快就會消散了,在琴房多呆幾個小時也就聞不到。他全然不在意,與吳堯拐著彎兒準備要下樓時,正好有幾個人上樓來了。
“還找我們搬板凳,怎么不找藝術班的人搬?我看他們都不用上課的。”
“叫你搬就搬,哪來這么多話呢。”
靳融貼著墻壁下樓,正好碰見這幾個上樓的人了。全是理科班的男生,眾多人里,還塞了一個顯眼的蔣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