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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禾：阿襄

慕襄打斷他：你要是有心, 又怎么會覺得到了如今這個(gè)地步, 我還能心安理得地甘愿忘記你？

師禾沉默不語, 似是疑惑, 又似無奈：那你想要什么？想要我怎么做？

師禾的話不帶有其它任何不耐的意思，真的就只是單純提問。他不知道該怎么做慕襄才會好過, 他以為慕襄自己該知道才是。

我想要什么？慕襄眼底盡是疲憊，我想要你, 你給嗎？

我想要好好陪你過完剩下的日子，然后跟你一起走你許嗎？

師禾看著慕襄眉眼，突然有些領(lǐng)會到自己在最后一世輪回中，看到的那些話本里扭扭捏捏不斷產(chǎn)生誤會還依舊要糾纏彼此的男女感情。

家長里短、兒女之情本就是極為復(fù)雜的東西, 舍不掉、斷不開，也理不清。

慕襄約莫是師禾所有的人間煙火了。哪怕在他無情道未破時(shí), 也沒能舍掉。

師禾不太熟練地?cái)堊∧较澹p撫著他的后頸，微嘆：為師跟你道歉, 但時(shí)局已定，除了你的命什么都可以允你。

為什么要救慕襄，不就是見不得他失去性命嗎？

一想到慕襄會在他離逝后也跟著離去，心口就像是被一根根刺扎過一樣的陣痛。

慕襄愣愣地貼著師禾的肩膀，許久沒敢動(dòng)。

多少年了，從他長大后，就再也沒被師禾這么抱過。哦，也不是。在最后一世輪回中，師禾倒是抱過他好幾次，但每每都在他意識不甚清醒時(shí)。

慕襄不是沒聽見師禾說的那句話，說什么都可以允他。

他只是沒敢回應(yīng)，太虛幻了。

他苦苦求了百年多的感情，得到的回應(yīng)好像過于輕易。

哪怕師禾為他已經(jīng)失去了一切，他也沒能在師禾身上感受到那種凡塵間的兒女感情。倒更像是一種來自親人的縱容與無奈，只要他高興，什么都能給。

眼眶里已經(jīng)霧蒙蒙一片，慕襄掙扎著想要脫離師禾的懷抱，他重重撞在師禾的唇上，撕咬著，像是毛發(fā)豎起的小獸一樣發(fā)泄著心里的不甘與憤怨。

這樣呢？慕襄伸手解開師禾外袍，這樣也可以？

淚水糊了一眼，他放肆著，手已經(jīng)伸入褻衣?lián)嵘狭藥熀绦目冢磫柕溃哼@些都能允我？

慕襄看不清師禾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一動(dòng)沒動(dòng)，既沒推開他也沒回應(yīng)。

慕襄自嘲一笑，有些留念地咬了下師禾下唇：接受不了就別輕易允諾。

他退開一步，壓抑著快要噴發(fā)的感情：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可他剛轉(zhuǎn)過身，眼睛就被一雙手蒙住了。

下一秒他便身體騰空，師禾抱起了他，穩(wěn)當(dāng)地朝床榻走去。

慕襄怔愣地躺在師禾懷里，淚水像是被嚇了回去，渾身僵硬，不知所措。

他看不到師禾的神態(tài)，不敢亂動(dòng)，只感覺師禾俯身吻住了他。

他第一次感受師禾的吻。

和他不一樣，師禾做什么都是從容的、緩慢的，哪怕親吻也一樣，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探入，像是在等他慢慢接受，慢慢放松。

慕襄摸索著握住師禾小臂，低聲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師禾扣住了他的手：做你所想。

慕襄眼神愣愣的，因看不見而有些空洞。

他能感覺到師禾另一只手在解他衣裳，沒有勇氣回應(yīng)，也舍不得推開。

慕襄苦苦掙扎著，反正你師禾都要死了，這可能是你們最后一次親密的機(jī)會了。

理智又在說：可師禾或許會后悔，或許為了讓自己高興一些在強(qiáng)迫自己。

心中的不甘與妄念最終是占了上分。

就算只是在安撫他又怎樣？

就算不愛他又怎樣？

他都要封了你記憶，抹除他的存在了，不過是最后一次放縱了。

是師禾主動(dòng)的不是嗎？他沒強(qiáng)求。

師禾的吻落在了他眼角，慕襄下意識地低喃出聲：師父

喊完他就后悔了。

他不該這么叫的，這不是在提醒著師禾，他們是在行悖德之事嗎？

師禾果然動(dòng)作一頓，慕襄艱難一笑：別勉強(qiáng)。

出乎意料的，師禾只是輕嘆一聲，隨后便拿了根布條蒙住了他雙眼。

慕襄眼前一片漆黑，連最基礎(chǔ)的輪廓都沒有了。

他僵硬地抓住師禾胳膊，卻被師禾別在頭頂不許動(dòng)作。

衣裳一件一件地脫落在地，師禾的吻一路向下，脖子上的親昵觸感讓慕襄感到顫栗。

他總覺得哪里不太對，但又沒想明白，也不知道該怎么更正當(dāng)下的狀態(tài)。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師禾眼底閃過一絲困惑。

慕襄只覺得師禾的吻突然停住，然后身上的溫度驟然消失，師禾的腳步下了床，往外室走了去。

慕襄僵硬又狼狽地躺在床上，連挽留的話都沒能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