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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更是除了操練之外,每逢半個月便有一次軍中競技,駕車、射箭、馬術(shù)、力氣,勝者不止一個,個個都有賞賜,幾人一組操練第一名的,賞賜還更豐厚——關(guān)鍵,還是愛兵如子的大殿下,親自給的賞賜,豐厚不說,榮耀卻是一等一的。久而久之,有些人為了得賞賜,也不愿意出去喝酒尋歡,高興拉著人一起操練。”
李安然便根據(jù)這一批人各自的表現(xiàn),選擇留下來編入親兵,還是給一筆遣散費,送回家去。
被選中的這一批人,日后也成了李安然組建大周第一雄獅,被稱為“赤旗玄甲”的赤旗軍的主力。
當然,這一批赤旗軍中出去的人,如今大多都在天京禁軍之中供職,也算是平步青云了。
“后來,大殿下見時機成熟,便翻出了舊案,把女營之中被誣陷進入營中的女子放了出來,又趁著沒有戰(zhàn)事,斬殺了一批誣陷已婚女子,充入軍營的軍官,把自己選中的人提拔了上去——期間有一部分官吏想要毒殺殿下,被我尋了出來。”紅玨把玩著自己那緋紅的指甲,臉上掛著妖嬈的笑——唯有這個時候,她的臉上才顯出了一絲得意。
“殿下便趁機上奏天聽,圣人便同意她廢除了女營。”
“這一路,殿下謀劃了四年之久。被放出來的那些女子,其中也有仇云的姐姐,只是她陷入女營久了,夫家已經(jīng)不要她,另外再娶了一個,大殿下給她恩典,許她和弟弟住在一起。”
“之后,以虎踞鎮(zhèn)為起點,赤旗軍逐漸壯大,女營制度漸漸被廢止,一路并入、裁撤其他軍隊,以赤旗軍中犒賞將士的方式取代女營。”
榮枯聽得認真,聽到這里不由問道:“那這些女子,后來怎么樣了呢?”
在他的印象里,大周女子注重貞操,李安然這樣不拘男女大防的女子是異類之中的異類,女營之中放出來的這些可憐女子,以后又該怎么辦呢?
“嗯……這個么。”紅玨道,“你知道山海關(guān)總兵燕素素嗎?”
燕素素在邊關(guān)素有“胭脂虎”的稱號,手下也有不少壯婦女兵,山海關(guān)是西域、回鶻、大周之間的要塞,雖然如今已經(jīng)沒有什么戰(zhàn)事了,卻依然是兵家重地。
而山海關(guān)中不少修正鎧甲、磨刀打鐵,鑄造弓箭的活是由女兵來做的。
榮枯道:“雖然不曾見過,但是聽說過。”
“那兒不少做后勤的女兵,和我曾是一個營帳里的。”
紅玨說的輕描淡寫,榮枯聽著卻心悸不已。
“阿彌陀佛。”他雙手合十,長長嘆了口氣,“大殿下功德無量。”
紅玨笑道:“是功德無量。”——這世上再找不到一個人,和大殿下一樣,肯花上十年的時間去做一件事。
一步一步,如同等待伏擊獵物的獅子一樣,如同織網(wǎng)捕獵的蜘蛛一樣,不畏懼任何艱難困苦,處于困頓則辛苦蟄伏,偶有機會,便一擊斃命。
現(xiàn)在……她盯上的下一個獵物……紅玨一雙狐貍眼落在了榮枯的身上。
是了。
她的下一個獵物,便是那棵寄生在大周之上,肆意生長毫無節(jié)制的……菩提樹。
只是這一次不同,大殿下尋到了一把鋒利無比,志同道合的刀,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辛辛苦苦的蟄伏,才能將對方連根拔起了。
想到這里,紅玨剛想夸贊一下榮枯的學識,卻聽到里面?zhèn)鱽砹税⑹纺钦婕拥穆曇簦骸暗钕抡娴氖沁@樣想的嗎?”
榮枯站了起來,紅玨則下意識的把手放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自然。”
李安然的聲音傳了出來,她聲音郎朗,令人耳聰。
“凡歸附于我大周者,無論中華、蠻夷,孤皆愛之如一。”
——前提是,你必須歸附于我。
為我獻上你的忠誠。
紅玨輕輕把門推開一條縫隙,看著灑落一地的書卷和滿臉不可置信的阿史那真。
后者嘴唇發(fā)白,身子略略有些哆嗦。
似乎天人交戰(zhàn)一般,看著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起來的李安然。
半晌之后,才見他緩緩對著李安然跪伏而下。
“臣,愿意歸附于祁連弘忽。”
榮枯原本不想看的,只是看到紅玨臉上掛著憋笑的神情,便也忍不住瞥了一眼。
只見那草原來的狼崽子,趴在李安然的腳前,一只手像是握住羽翼未豐的鳥一樣握住李安然的玉足,將額頭碰在了她的腳背上。
榮枯:……
那一刻,心里那堵著的地方,轟然一下便在腦海里炸開了。
第46章 第一更
高士珍和文承翰是同窗, 又是同鄉(xiāng),兩人這一次一個位列第四,一個則是花榜末尾。
高士珍家境富裕, 在同窗之中有樂善好施,喜歡結(jié)交的名聲, 他的家境雖然同文承翰一個天, 一個地, 卻總是喜歡厚著臉皮和文承翰混在一起,經(jīng)常請文承翰喝酒作畫、吟詩作對。
這一次春闈過后,戶部許官, 高士珍走了些關(guān)系,卻沒有選擇留在天京,而是往和他故鄉(xiāng)比鄰的江南富庶地——筠州做官,
當他聽說文承翰要外放到威州的時候,立馬把這位同窗請了來,設(shè)下酒席:“大喜呀,文兄。”
文承翰原本是想留在京中的,以他的文采和見解、抱負,原本是可以留在天京的。加上御史臺的方御史前不久告老還鄉(xiāng)了, 御史臺有空缺,老師原本同戶部的師兄說好了, 若是能高中“青君”,便舉薦文承翰進御史臺當御史。
奈何半路殺出了個寧王殿下, 硬是把他給擼到了第四名, 也就必須得外放了。
文承翰喝了一口濁酒,嘆氣道:“這有什么好喜的。”
高士珍道:“這威州是大殿下的封地,你去威州做刺史, 豈不就是乘上了大殿下這股好風么?”
出任威州刺史,替寧王殿下打理封地,這就意味著文承翰被歸入了大殿下的黨羽,如今天京流言淙淙,都說陛下大有立寧王殿下為女儲君的意思,文承翰這不就是大喜了么?